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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露宮的夜宴正盛。
燈火一盞連著一盞,照得殿中亮如白晝。酒肉混著不知名的氣味彌漫在大殿的空氣里,厚得能糊住喉嚨。
宴上笑聲不斷,杯盞碰撞的聲音夾著女子壓抑的哭腔。
李驚年坐在主位,披著繡金長袍,杯中酒水未盡,腳下卻已是狼藉一片。
這是風露宮宮主為了與眾同樂,在每月初一特地舉行的行樂宴,那些被他玩膩了、僥幸沒有死在他身下的女子是這場淫宴上最大的樂子。
有人在大聲勸酒,有人笑著將另一壺新酒潑在地上。血跡混著酒液沿著石磚縫隙蜿蜒流淌。
殿中一側的鐵鏈拴著二十幾名女子,她們赤身站在大殿上,身上布滿舊傷。有人發抖祈禱自己不要被選中,有人早已目光呆滯只是機械地呼吸著。
每隔一段時間,便有手下上前挑人。被選走的多半活不成了。幾個拖出去的尸體,像拖破布一樣,丟在殿外,再由外面守著的侍從將尸體丟到宮門外的陰溝里。
孫岑洛站在最里。
原本以她的姿色,少說也還能再待在李驚年身邊數月。可迷藥的藥勁兒還沒過去,內心呼嘯的憎恨讓她不管不顧地想要殺了那個欺辱自己的人。
不用李驚年自己出手,自會有手下替他攔下女子的攻擊。每月都會有那么幾個不聽話的美人兒,李驚年已經習慣了。他不會直接殺了她們,只會道一聲可惜,叫人給她們灌些藥,待到行樂宴那天,連同那些玩兒膩了的女子一同拉到宴會上供眾人享樂。
孫岑洛手腳發軟堪堪能站住不倒,她知道如今自己這番模樣已經不可能殺死主位上的那個畜生了。盯著石磚縫隙蜿蜒流淌的血液,心想:若這時候死了,也算運氣不錯了。
有人走近。
帶著酒氣和汗味,那股混濁的氣息逼得人反胃。她聽見那人笑著,說了句粗鄙的話,伸手去抓她的下巴。
渾身血液倒灌,就算知道會發生什么,也沒減輕她內心絲毫的痛苦。
風突地灌進來。
殿門被一陣猛烈的風撞開,燭火被吹滅,只剩主座兩盞不透風的鹿角燈還亮著。光線昏暗透著股陰森,所有人都因此停下動作向外看去。
原本應該守備森嚴的殿外卻靜的出奇,疾風吹散了殿內的酒氣,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鐵銹味。
李驚年猛地站起來,聲音發緊:“誰?!給本宮主滾出來!”
沒人應。
下一刻,一道銀光擦著孫岑洛的鬢發掠過,快到完全看不清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