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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雜亂的摔打和尖叫聲。很快她們聽見有人拍門。
“女士,快下樓來!”一個男聲喊著,“有個不給錢的醉鬼跟咱們打起來了!”
“又來了,我開的到底是妓院還是馬戲團?真該叫這幫臭男人見他媽的鬼去。”羅莎念叨著,提起裙子急步走向門口,“呆在這兒,小家伙,幫我看著屋子,我馬上回來。”她說完便關上門,把維洛一個人留在了房間里。假如她沒聽錯的話,還上了鎖。
維洛試著過去擰了擰把手,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被困住了。
留下來,呆在這兒,不要出去,不要亂跑,好像一不留神她就會像個嬰兒一樣摔斷自己的腿似的。她惱怒地在門上捶打了兩下,它卻紋絲不動。她再一次鉆到臨街那扇窗的厚窗簾底下,推開窗子,踮起腳從窗臺上往下看。
樓下仍不時傳來叫罵和吼叫。縮在街對面墻角下的兩個流浪漢不得不飛快閃到一邊去,從妓院里被扔出來的醉漢才沒有砸到他們身上。那人只套了件襯衣,光著屁股,腦袋不知道被什么砸破了,整張臉半是豬肝色,半是血紅色。他從地下爬起來,歪歪倒倒地跨了兩步,猛地又朝門口的守衛(wèi)撲去,幾個人扭打成一團。
最后一點牛奶糖的味道也在嘴里化掉了。維洛舔了一口手里小熊形狀的蜂蜜糖,然后把它整個塞進嘴里,嘎吱嘎吱地用牙來回咬著小木棍。
羅莎最后的話仍舊讓她覺得既疑惑又不舒服。女人要依賴別人,就像她的媽媽依賴阿列克謝那樣嗎?可阿列克謝出門打獵的時候,媽媽也能夠一個人照料田地,一個人把獵槍放在床頭守著自己的女兒度過很多個黑夜。
況且維洛認為自己從來都更像阿列克謝。她才不愿意承認自己比盧卡那樣多愁善感的男人還脆弱呢。然而即便如此,自己不也一路在接受他的幫助嗎?盧卡隱瞞了些小秘密,但他絕非是個靠不住的家伙,否則他們倆也別想從山谷里走出來了。同伴之間互相依靠有什么好難為情的?
維洛把腦袋枕在手臂上,讓那些想法在心里胡亂打轉,眼睛望著樓下的街道。行人里膽小怕事的躲得遠遠的,喜歡看熱鬧的涌上來鼓勁叫好,很快在路中間圍出一個由流動人墻自發(fā)圍成的臨時小型競技場。在緊密的人墻里還有幾個奮力想從中擠過去的人。
其中一個倉皇不安的身影忽然讓她挺直了腰。
巴姆鎮(zhèn)的木料商人卡特形容憔悴,看起來比三四天前她上一次看見的時候蒼老了好幾歲。他身上帶著的那股松香味也淡了許多,幾乎被馬匹和爛茅草的味道完全蓋過了。這幾天對他來講一定很不好過。
無數(shù)個問題像一串泡沫一樣在腦海里接連浮起來。卡特為什么會在這里?他還在追比爾·威金斯嗎?還是他已經找到比爾了?
維洛朝下邊喊了幾聲,但卡特根本沒有注意到她,鉆出人群,沿著街道離開了。
她只猶豫了一秒,就踏上窗臺,反身向上一跳抓住屋檐,手臂撐起身體爬到屋頂上。樓下的醉漢出奇經打,沒人注意她這個小個子從二樓窗戶里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