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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洛在被分心了的雪怪和她自己之間比劃了一下，然后便又一次縱身朝雪怪跳過去。盧卡有些手忙腳亂地舉起劍召喚出風(fēng)，使她被抬升得更高。這一回她落在雪怪的肩背上，那里暫時是視線盲區(qū)。

如果想要幫忙，他最好早些找到那個控制雪怪的法陣。這意味著他需要一個測定法陣，而眼下他沒有辦法分心再去畫一個出來。

除非用舊的。

他選了一棵樹干已被折斷，倒在地下的云杉，控制它揮到空中打中了怪物的正臉。樹枝刮破了它的皮膚，大滴的鮮血砸進(jìn)雪地里。它嚎叫著，暴跳如雷，一時間地面可怕地抖動著。雪怪抓住空中的那棵樹，雙手一絞擰成兩段，朝盧卡猛擲。

躲過這兩下很容易，但雪怪不等他落回地面便四肢著地狂奔而來。

這正合他意。盧卡轉(zhuǎn)身輕輕一蹬，再次跳起來，同雪怪拉開一大段距離。

斗篷飄在身后，讓他覺得自己像一片笨拙的羽毛。風(fēng)魔法是除了防御術(shù)之外最少消耗的法術(shù)，所以一時不需要擔(dān)心損耗。

然而這一路并不輕松。為了不被預(yù)測出路徑逼到死角，他學(xué)著維洛的樣子每隔一段時間便大幅度地急轉(zhuǎn)。要回到之前的測定法陣所在的空曠地就必須穿過山坡上的樹林，重重障礙使他每一次都無法躍出太遠(yuǎn)。怪物的鼻息幾乎就噴在他后腦勺上。

到了。眼前豁然開朗的同時，他的余光也瞥見一棵樹從側(cè)面朝自己橫掃而來。一瞬間盧卡豎立起短劍，展開防護(hù)魔法抵住了這一下，卻終于在空中失去平衡，一下子重重跌落回雪地里。

他頭昏眼花，幸而自己已經(jīng)離那法陣不遠(yuǎn)，樹枝劃過的痕跡也未被毀掉，只有指南針被震得側(cè)翻在一旁。他爬過去，伸手將指南針擺回法陣中心。

此時那張人似的臉就浮在他上方，臉上被他的樹打出的傷口邊緣也清晰可見。怪物張開嘴，像是笑了一下，口中噴出濃重的腥臭，前掌緩慢地將樹干舉到最高處。

測定法陣中央的指南針倏忽一晃，最終直指向一個位置，定住不動了。盧卡順著指針抬頭，正看見雪怪黑亮的右眼中銀光一閃，顯現(xiàn)出兩重法陣交疊在一起的輪廓。

不會有錯了。那輪廓迅速地又消失在怪物的瞳孔中，但他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雪怪的右眼被換成了一顆瞳角石，聯(lián)通著湖底的整條礦脈，利用那里儲存的魔法力支撐它的行動。

樹干向他砸下來的同一瞬間，盧卡看見維洛從雪怪背后竄上了它的肩膀。她深吸一口氣，扯著它的耳廓朝里大吼，然后一劍刺了進(jìn)去。

怪物的慘烈痛嚎響徹山谷，讓盧卡感覺自己有那么片刻失去了聽覺。那棵樹砸偏了，在他身側(cè)砸出一個巨大的坑，震得他幾乎飛起來。他本應(yīng)該立刻與幾近發(fā)瘋的雪怪拉開距離，但是他沒有，因為那怪物一面狂吼，一面抓撓著頭部和上身，想要捏死身上的小害蟲。

他飛快地沖刺到雪怪背后，從這里正好可以望見維洛扯著怪物的體毛懸掛在肩胛骨中間，怪物的雙手暫時夠不到那里，但她已經(jīng)搖搖欲墜，就要被甩下來了。

“跳！！”他當(dāng)機(jī)立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