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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木荊頓時有些受不住了,他自己雖然并沒受什么傷,不過看著自己屬下一個個倒下,心里自然不是滋味,當下他縱身一躍,跳上了馬背,手握長弓,對著人群中喊道:“蕭珩,你給我出來,有本事和我單打獨斗,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還是說,蕭珩你就這么點能耐?你躲在別人背后,只能靠女人和屬下出頭嗎?”
他的嗓門大,聲音響亮,這么一喊,周圍人俱都被震了幾下。
緊挨著顧穗兒蹲下的阿宸腦袋動了動,小聲道:“我爹呢?讓我爹去揍巴木荊!”
顧穗兒也不知道蕭珩在哪里,更不知道蕭珩到底來沒來,只能是輕輕握了下小阿宸的手,示意他不要說話,免得引人注意。
巴木荊罵了這半晌,不見蕭珩出來,當下冷笑連連,又喊道;“蕭珩,你當我不知道,你明里和我大狄國結秦晉之好,其實暗里派了不知道多少探子到我大狄去,你就是在利用我們,你居心叵測,你蓄意挑起戰(zhàn)事,你根本就不安好心!我要去面見你們的大昭皇帝,讓你們大昭皇帝知道,兩國要想修秦晉之好,必須除了你蕭珩!”
巴木荊在那里憤憤不平地大罵,顧穗兒抱緊了阿宸,躲在馬車下。
她抿緊唇,眼睛都不敢眨地注視著外面。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到好像有人的手搭在肩膀上。
心里頓時一慌,后背發(fā)涼,她僵在那里,動也不敢動。
“別怕,穗兒,是我。”就在這極度的緊繃之中,一個清冷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聲音不大,卻有千鈞力量,落入她的心里,瞬間安撫了她慌亂無措的心。
“殿……殿下……”顧穗兒幾乎不敢相信。
其實才分別了三四天而已,可是于她而言,卻仿佛十年八年,仿佛做了一場兵荒馬亂的夢。
“別出聲。”男人說著間,胳膊從后面環(huán)住了她。
先是落在她肚子上,輕輕碰觸,感受著她凸起的肚子形狀,之后便從她腋下抱住。
“爹——”小阿宸仰起臉來,很懂事地眨眨眼睛,并沒敢大聲說話,而是低聲叫了爹。
蕭珩看到兒子熟悉的小臉,輕輕摸了下他的腦袋,之后便小心地抱起顧穗兒,又牽住阿宸的手:“走,我們出去。”
身旁的桂枝和寶鴨也是看呆了,此時終于反應過來,慌忙貓著腰準備出去。
周圍還有幾位大昭將士,他們都守在馬車旁邊,如今見他們尊貴英武的五皇子殿下鉆進了馬車里,且很快抱出來一個大肚子的女人,都不免看傻了眼。
他們只知道五殿下的妃子被搶,是以這一路上五殿下一直帶著人馬追尋巴木荊的蹤跡,可是五殿下的妃子是何許人也,又是怎么回事,他們一概不知。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那個總是臉上冷得像千年寒石的五殿下,竟然會彎下腰鉆進馬車底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彎著腰,就為了抱出一個大著肚子的婦人。
面對底下將士不敢相信的目光,蕭珩倒是淡定得很。
他臉上是很少有什么情緒的,如今即便是抱著失而復得的女人,也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顧穗兒靠在蕭珩懷里,抱著他的胳膊,好奇地看向周圍,只見不知道什么時候,這里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大片大昭將士。
一個個身姿挺拔神情肅穆的。
她突然有些不自在,小聲說:“放……放我下來吧?!?
他在家里是她的男人,可是在外面是指揮千軍萬馬的五殿下,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讓人看到他這樣抱著自己的樣子。
那會感覺很不好意思。
蕭珩卻是絲毫沒有意識到有什么不對,聽到她這么說,還微微擰眉:“為什么要放下來?”
顧穗兒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怔了下后,只好將腦袋靠在他腋窩里。
月華之下,蕭珩大步流星地抱著顧穗兒,領著自己的兒子阿宸,一路行經(jīng)眾多將士面前,最后來到了一輛不大不小的馬車前,彎腰上了馬車,將顧穗兒放在車上。
之后他蹲在她面前,略顯沁涼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臉頰;“你在這里等著,我會讓人保護著你,我要先去處理下巴木荊?!?
顧穗兒剛才被他抱在懷里,滿心都是穩(wěn)當舒坦,身子也跟著放松了,如今聽他要離開,其實心里是有些小小的不舍的。
好不容易相見了,想趴在他懷里和他說說這些天的經(jīng)歷,再被他好生寬慰一番。
不過她當然也知道這時候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抿唇,輕輕點頭:“嗯?!?
蕭珩當初將顧穗兒送走,也是怕顧穗兒留在邊城出什么意外,怎奈人算不如天算,后面種種意外,倒是讓她落入了巴木荊的手中。
后來幾日幾夜的苦尋,茫?;脑袔缀踝屓私^望的搜查,他已經(jīng)開始麻木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將她自那馬車底下抱出來,他心里還沒來得及驚喜。
就如同寒冰萬年,處處接觸到一點火星,他還沒來得及切實地有了她就在他身邊的意識。
如今看她柔弱聽話點頭的樣子,仿佛煙火的一絲引線,他胸口涌出一千種一萬種的情緒洶涌爆發(fā)噴薄而出,聚集在喉頭,凝結在心間,讓他竟一時動彈不得。
一下子記起了以為這輩子再也找不到她時的絕望,一下子想起了往昔兩個人窩在錦被底下的種種纏綿。
稀薄的月色之下,他幽深如墨的眼眸凝視著她,仿佛這輩子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她就在他身邊,她就是那個會讓他所有的防備卸下,就是那個會陪著他度過一輩子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
險些丟了,現(xiàn)在又回來了,還是在他身邊,會一輩子像現(xiàn)在這樣乖乖地坐在這里等著他。
蕭珩喉頭竟罕見地哽了下,不過他望著她,到底是沒說什么,只是低啞地道:“乖?!?
說著,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便轉(zhuǎn)身出去了。
待到蕭珩出去了,寶鴨和桂枝稍微自在些后,寶鴨是一下子哭了:“得救了,這下子得救了……不知道胡鐵怎么樣了,胡鐵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又是哭又是笑的在那里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