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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笑呵呵地道:“阿珩不知道多會子回來,等他回來,讓他過來這邊下?!?
那左夫人聽聞,賠笑著道:“這次回來燕京城,里里外外太多事,我也沒來得及見三少爺呢?!?
老夫人拉著左夫人的手道:“阿珩如今長得極好,你見到就知道了。說起來,咱秀妍模樣長得這么好,和阿珩站一處,那真是天生一對,依我瞧,配得很!”
左夫人正中下懷,雖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依然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么,我想著,這本來就是親上加親的意思,說起來,這些年我一直惦記著三少爺,如今能重新見著,可算是了了我一樁心愿了!”
這兩個人說啊說,這婚事簡直是要馬上就成了。
一旁的左姑娘挺直著背,雙肩微微抬著,姿態(tài)優(yōu)雅到了極致,唇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眉眼低垂,好生賢惠溫柔的樣子。不過偶爾間,她會狀若無意地朝顧穗兒這邊看過來。
顧穗兒感覺到了,唯恐這左姑娘不喜,越發(fā)恭順地低著頭,不敢有絲毫大意。
☆、第60章 第 60 章
第60章 正妻?
恰好這時候丫鬟送來了新的糕點花樣子, 頗為別致, 大夫人便招呼大家吃,吃完糕點,只見外面下雪了,大家就來了興致,說是去外面看看雪。
顧穗兒見此,擔心著小阿宸, 怕他餓了, 便說要回去,老夫人卻笑著道:“你每日悶在家里照料阿宸,今日下雪了, 外面熱鬧,你也過去看看。阿宸先讓底下人照料著就是了?!?
顧穗兒還是不放心:“可是阿宸只吃我的奶, 他——”
她話還沒說完, 老夫人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心里疼阿宸我是知道的, 但是穗兒啊,你也得明白, 這女人有了孩子后,也不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遇到這種熱鬧場面, 你也得出來走動走動。再說了, 那么多奶娘伺候著, 你就出去玩?zhèn)€一時片刻, 還能委屈了他不成?放心, 餓不死的!”
顧穗兒素來是敬重老夫人的,她說什么話,她都是聽的。
如今見老夫人這么說,雖然依然是不舍得,不過少不得硬起心腸來,讓安嬤嬤回去先和桂枝說一聲,好讓那些奶娘先圍著阿宸,自己披了大毞,隨著蕭槿蕭栩陸青怡并那位左姑娘一起過去后院看雪。
往日其實蕭栩她們都是拉著她一起走的,不過如今左家姑娘在,她想著左家姑娘以后或許就是她的主母,她是妾室,卻不好像以前那樣沒規(guī)矩。
她如今更得小心謹慎,也好讓左姑娘知道,她以后怎么都行的。
當下回憶了下府里孫姨娘在大夫人面前的樣子,便稍微落在后頭,和那丫鬟們一起走。
此時雪花輕輕淡淡地飄下,淺淺地在覆在曲折小路上,就連湖邊的尖尖涼亭都仿佛戴上了一層小白帽。
冬日里萬物蕭條,湖面上早就結了厚厚的一層冰,冰上飄著小雪,銀裝素裹的,仿佛降落人間的白衣仙女一般,讓人看著就心曠神怡,就連吸進來的氣兒都透著沁涼舒適。
那左家姑娘長得柔美精致,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提起詩詞歌賦竟是樣樣精通,蕭槿看上去頗為喜歡她,幾番言語,兩個人已經開始談論彼此做過的詩句了,一臉相逢恨晚相。
蕭栩從旁,倒是頗有些不屑的樣子,她撇撇嘴,表示不喜歡左家姑娘。
蕭槿喜歡的,她都不喜歡。
陸青怡開始是和蕭槿她們一起走的,后來漸漸地走慢了,便和顧穗兒并排著,壓低了聲音,頗有些擔憂地問道:“你這以后什么打算的?”
顧穗兒知道她的好意,溫聲道:“表姑娘說的是左姑娘嗎?”
陸青怡看看前后,見沒人注意,低聲道:“是,我聽老夫人的意思,要給三哥哥做親了,就是眼前這位,你也聽說了?”
顧穗兒感激地道:“謝謝表小姐為我操心這個,不過我想著,左姑娘看上去溫柔和善,說話也慢條斯理,總不至于做那刻薄人的事,我也不求以后有多好,只要能有個小院落自己安靜地住著,能讓阿宸溫飽,也就知足了。”
縱然安嬤嬤的意思,大夫人對兩位姑娘并不一樣,但其實就大夫人來說,她已經做得很好了。
二姑娘那性子,到底是沒吃過苦頭的,若真是被苛刻了,哪還能這樣。
陸青怡默了片刻,卻是搖頭:“你到底是太單純,須知有一句話叫做懷璧其罪?!?
顧穗兒確實是不懂:“懷璧其罪,那是什么意思?”
陸青怡嘆息:“也罷,我又想了想,老夫人喜歡阿宸,心里也是疼你的,若真是個心胸狹窄容不得人的,她也未必肯讓三哥哥去娶了來?!?
顧穗兒心里還在想著懷璧其罪,便隨口道:“老夫人心地好?!?
兩個人繼續(xù)往前走,此時雪花越發(fā)輕淡縹緲了,滿眼看去都是詩情畫意,走在這后院里,簡直仿佛走在畫中一般。
顧穗兒卻是無心欣賞這景色,她不斷地想著,懷璧其罪是什么意思。
這時候蕭槿和左姑娘已經走到了涼亭邊,蕭栩也跟著過去了,陸青怡見此,挽著顧穗兒的手上那涼亭。
顧穗兒不想去:“我還是不要上去了,就在下面候著?”
陸青怡握著她的手道:“罷了,怕什么,知道你是想向你未來主母表忠心,可是也不能這么遠遠地,近前說話是正經?!?
顧穗兒想想也是,當下跟著陸青怡過去了,不過只是站在角落而已,低眉順眼的,并不像蕭槿她們一樣隨意說笑,更不和她們一起坐下。
左姑娘和蕭槿說笑間,那眼神便掃向了旁邊的顧穗兒。
只見顧穗兒身上穿著一件金絲大毞,看著倒是頗為金貴,她垂眸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斗篷。
自己那件是織錦的,固然也是好的,但是比起顧穗兒的到底略顯寒磣。
左家如今才被皇帝召進宮,往日被抄的那些東西還在陸續(xù)歸還,一時半刻,她也只有這種斗篷穿了。
顧穗兒感覺到了左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并不知這位左姑娘的心思,但是她忙對左姑娘笑了下。
左姑娘慢慢地收回來了,微微挺直了背,擺出優(yōu)雅的姿態(tài),之后才柔聲柔氣地問顧穗兒:“看著你模樣倒是還好,是哪里人士?”
顧穗兒見她問,忙低下頭,一五一十地說了。
左姑娘點點頭,便沒再對顧穗兒說什么,反而對蕭槿道:“你們家到底和別個不一樣,就連個尋常妾室,模樣竟也能這么好,實在是讓人看了心生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