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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話我沒有一樣做到的。”
紙錢燃燒殆盡,二人相顧無言,阿桃看見他眼睛紅紅的,心里想著這些年他在山上是怎么過來的,日復一日對著深山,沒有人同他說話,沒有人教他要怎么活著。
當日錢婆子當街拽著她要她低頭的時候,常平安那一眼惻隱應該是想到他阿妹了吧。
“那些田地應當也過了十年了吧,我們一起去要回來。”阿桃握拳。
常平安將貢品收到籃子里,三杯清酒淋在碑上,
“自然應該要回來,只是……只是我怕到時候又生出什么事端。”
他孤身太久,要不是時不時去一趟城里換些柴米油鹽,只怕連話都不會說了,被村里人打壓的太狠,對上這些人莫名就會生出幾分退縮。
就像阿桃,在伯府待的太久了,即便心里再想著平等自由沒,可經歷過這么多不平之事,見識過那么多命如草芥,連她都已被附上了枷鎖,若是真有一日再見到原先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主子,她第一反應大概也是會忍不住躲。
要回房屋田地需得從長計議,兩人暫時揭過這一茬,各自想著心事上山。
今兒二人穿的都是新的,阿桃手藝好,買的燈籠上幾條栩栩余生的魚被她原樣繡在了衣服上,二人相貌本就不差,走在一起看著倒也登對,路過村口雖人家依舊避著,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也有人早淡忘了當初的事兒,不少眼神也好奇地打量二人,待兩人離開怕是又要多些談資。
年里無需待客,也不用去跑親戚,阿桃顧不上正月里不動針線的規矩,為了趕時間,從年前開始一睜眼就繡那副松鶴延年的錦屏,直到天黑到看不見了才歇下。
終于是趕著正月十五前兒把彩屏繡出來了,這一副松鶴延年是祝壽的彩屏,這種樣式是最不愁賣的,不說底,單說繡線用的都是頂好的,大戶人家老太太過壽,無論是送給老人家賀壽,還是在孝敬長輩在屋里擺著,都是極為體面的。
明兒就是元宵,阿桃也準備進城里,先賃個住的地兒,其余的等安定下來再做盤算。
山里住了十來天,清清靜靜倒也沒什么不便的地方。
前段時間腌的酸菜已經能吃了,晚上阿桃用之前炒的肉臊子一起,用辣子爆了,煮了一大鍋酸菜肉臊子面疙瘩湯。
她如今戶籍是掛在常平安一起的,雖未在衙門過婚書,要在鄉下人看來,就已算是夫妻了。對于此事,本朝雖能立女戶,可她先前是奴籍,雖算被贖出府,卻沒有正式放籍的文書也沒有原戶籍的文書,只能暫且掛在常平安一起,之后還得想法子單立女戶,不好影響常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