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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海以為他倆是去趕集，只有一點點奇怪，他們竟然這么早就出發(fā)。

摘了兩籃菜，豆角、苦瓜、茄子、辣椒、南瓜……有小幾十斤。

袁小海的身形還未長成，矯健靈活有余，力量還不足，好在他經(jīng)常幫家里干活，肩膀雖算不上強壯，也能擔(dān)得起一些重量，至少這兩籃子菜，對他來說已經(jīng)不在話下。

袁小海摘菜期間，奶奶做了早飯，祖孫倆簡單地吃過后，便迎著晨光走去鎮(zhèn)上的集市。

路上也有其他村民早早地去趕集，奶奶和那些姑嬸們聊著天，說著家長里短的事，袁小海插不進嘴，自顧著用自己的速度走著。

鎮(zhèn)上每五天趕一次集，附近的鄉(xiāng)民們只在這一天來采買，生意人也只有這一天才出來擺攤，除了像袁小海家一樣帶自家種植的農(nóng)產(chǎn)品來賣的村民，也有打游擊的地攤，賣些日用百貨、五金南雜、干貨特產(chǎn)、糖果糕點之類，算是熱鬧的場面。

袁小海祖孫倆雖然早早出發(fā)，但他們是走路來的，自然快不過坐車來的人，到集市時，好位置已經(jīng)有人占領(lǐng)。

讓袁小海埋頭干活沒問題，要他與人攀談就有些為難，尤其是菜市場里，大多是能說會道的姑嬸、或是口無遮攔的叔伯，不是他一個少年人能應(yīng)付的，因此占攤位這種事都是奶奶親自出馬。

每回都有因為搶位置而發(fā)生口角的事發(fā)生，袁小海四五歲時就開始跟著奶奶來賣菜，早已習(xí)以為常。他還是個小孩子時，對口角這種事情只有害怕、迷惑，現(xiàn)在他漸漸理解了一些，好幾次看見因為搶位置而破口大罵的兩組人，離開時卻還能客氣地開玩笑，他覺得大人也沒有想象中那么成熟。

奶奶種了幾十年菜，有自己的經(jīng)驗，她種的菜總是比別家的好吃，賣相也好，再加上擺了多年攤，積累了一些熟客，就算位置不太顯眼，也有人尋著她來買菜，還沒到中午，兩籃菜就賣得差不多了。

賣菜換了錢，接下來就是去買些生活用品。

袁小海挑著空籃子跟在奶奶后面，奶奶年紀(jì)長了，腳步卻不慢，利落干脆地往她的目標(biāo)攤位去，挑選了需要的東西，又來一翻討價還價，很快，采買的步驟也結(jié)束了。

每回趕集，奶奶都會買些零嘴，家里雖然過得拮據(jù)，可畢竟就這一個大孫子，又是長身體的時候，再舍不得花錢，也不能對孫子摳門。

“小海，你肚子餓嗎？要吃點什么？”

袁小海下意識搖頭，說：“不吃什么。”

其實他早就餓了，只是他不舍得花錢在外面買吃的，剛剛賺的錢，還沒有捂熱，他舍不得花。賣菜時他就算好的，這一籃菜只賣了五十三塊，可是在外面買一個午飯就要四塊，那份量他得吃兩份才能吃飽。

奶奶知道袁小海的心思，太貴的東西她當(dāng)然也狠不下心，可想到孫子昨晚餓得摘黃瓜填肚子，她咬咬牙稱了十塊錢的餅干。

長身體的少年人哪有不嘴饞的，袁小海看著那一包餅干，有點竊喜，也有些心疼。

袁小海想不起父母的模樣了，小的時候他經(jīng)常追問奶奶，為什么他的爸爸媽媽一直不回家，奶奶每次都遮遮掩掩，說些他聽不懂的話，后來他長大了些，能聽懂大人說的某些暗語，從鄉(xiāng)親們的八卦閑談中得知了一些自己父母的事情，漸漸明白了奶奶的遮掩，也不再多問。

不光彩、不體面、不好聽的故事，他寧可不知道，寧愿他的父母只是去外地打工久久不回，甚至寧可沒有父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