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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虛留面容沉靜,正坐案前,對面,則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老者是神宮寺勇玄,時任陰陽寮長官,也就是京都陰陽師的頭頭。他瞇著的一雙眼睛仿佛永遠睜不開的樣子,但間或閃過的一抹精光卻教人心知肚明,這老東西可不是省油的燈。
癸虛留對上這樣的人向來沒什么好辦法,在收到秀元的提醒沒幾天后,她就被陰神宮寺老頭傳喚過來了。
因為她的半神之軀傳承自素盞鳴尊,本人又在對抗大蛇中一戰成名,現在的地位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這老頭對她甚至用上了敬稱。
是以,她也完全不必虛,直接便問道:
「敢問長官大人,這是為何?」
其實,癸虛留心中并不意外靈魂輪回理論會被駁斥,但她著實沒想到神宮寺老頭根本不與她繞彎,直接就出言拒絕了她。
神宮寺勇玄嘿然一笑,半長的白胡子抖了抖,看上去親切得很,只有懂的人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癸虛留大人是聰明人,不會不清楚這份報告呈遞上去會引起怎樣的騷亂吧?」老頭語重心長地對癸虛留道,「好在花開院秀元大人直接將報告交于老朽,目前知曉這份報告的人只有老朽與幾位四部官。」
這家伙在賣她人情……癸虛留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她心中升騰起了厭煩之意,自從常助她明心凈神的佛珠損毀后,她時有感到心神不寧。
「多謝長官大人好意,」癸虛留平息了下心緒,平心靜氣道,「但長官大人也是聰明人,不會不清楚這份報告被埋沒后會引發怎樣嚴重的后果吧?」
她的語氣很冷靜,意思卻不怎么客氣,老頭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泄出些許冷酷的光芒。
「癸虛留大人未免太多心了,即便您所言屬實,這也不是朝夕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老頭悠悠地說著,但是已然不讓人反駁。
癸虛留心中的煩躁更甚,如果這老頭卡著事情不放,那陰陽師對妖怪的態度就不會有任何改變,反之,妖怪也不會嘗試和人類共處,長此以往,生靈后繼無力,就全是死魂沒有活人了!
從長計議,翻譯一下就是,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一言不合,不歡而散,癸虛留郁結于心,氣沖沖地離開了陰陽寮。
當然,她也不會知道這一走立馬引發了同僚的熱議——有人好奇她為何被神宮寺長官傳喚,有人嫉妒她此刻身負盛名,有人斥責她恃寵而驕,總之,她現在就是個行走的頭條,隨便一舉一動都可能搞出大新聞來。
完全沒有自知的癸虛留一邊極度氣憤陰陽寮的不作為,一邊還要為這么自私自利的人類組織當牛做馬。
因為,橘家的小姐撞了邪,指名要癸虛留前去祓禊。
除此之外,他們還特別物盡其用地為癸虛留的式神們也安排了工作,這時候倒是完全不想著人類和妖怪之間的斗爭了。
「喂,你今天怎么不去找你摯友了?」
癸虛留收拾好符紙,偏頭瞥了一眼無聊地坐在房頂上的某只白鬼。
前段時間他連著找了酒吞好幾天,她忙著將靈魂輪回的報告整理出來也沒空管他,現在想想,這家伙倒是有一陣沒往外跑了。
茨木不回答她,反問道:「你要去哪里?」
癸虛留不知道這家伙又鬧什么別扭,不過也逃不出是被酒吞趕走以及被紅葉膈應這種原因,于是嗯了一聲,應道:「我要去橘家除邪,你要跟我一起嚒?」
她只是順嘴問了一句,誰知茨木轉眼就從房上落到她跟前,臉上略帶興奮,道:「有架打最好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