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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想著,我在紙上輕輕勾了一個圈。
我在顏色的運用上十分大膽,自詡有著藝術家的大膽魄力,只是缺乏相對應的才能。畫布很快變得慘不忍睹。
我不得不接受殘酷的現實:即便獄寺君是如假包換的、讓人想要在他身上畫滿鮮花的美少年,一旦讓我動手,我也只能把他變成亞馬遜叢林部落里會祭祀的那種怪物。
“喂,你畫好沒有?”獄寺君忽然又催促起來。
“時間才過了幾分鐘欸。”說完,我忽然發現他的手緊緊扣著凳沿,一副難以為繼、拼命忍耐的樣子。這個姿勢做起來有那么困難嗎?這樣的困惑才剛產生,我就對上了獄寺君寫滿羞恥的翡綠色眼眸。
“……”
我下意識咽了口口水。腦子里出現許多事,它們無一例外會耗費大半的放課后時間,并令獄寺君在反應過來后朝我發動墨西哥激辣醬般的襲擊,從而導致美術作業無法按時完成。
“…來聊天吧。”我說。
獄寺君一言不發,并且露出了恨不得拿針線把嘴巴縫上的堅貞神情。
時至今日,我差不多已經習慣了他不配合的態度,所以自顧自開口道:
“其實我覺得原本交上去的作業很有創意的——這次的題目是《生動的》嘛,我就想著,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東西是比龍卷風更加生動的呢?因為一直在動嘛——我還在底下畫了很多被摧毀的房子和大哭的小人,結果卻被老師罵了。可惡,這到底是為什么啊?”
隨著我的話,獄寺君額頭上的青筋也越來越多。我覺得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因為面對的是我,所以只好拼命忍住、在心里面大聲咆哮。
我說完了,就看向他,示意他開口。獄寺君用教我數學時的相似語氣說:
“然后你就畫我?你腦子有病吧。”
他似乎很不高興和“生動的”這么光明的詞扯上關系。
“其實這是監護人給我出的主意啦。他說——”我模仿著【不在場證明】循循善誘的口吻,煞有介事地豎起食指,“‘生動’指的也不一定是外在的表現形式,像心靈、情感這種東西,也可以是很生動的吧?這次不妨就選擇最能牽動小初心靈的人或事作為主題。相信美術老師一定能夠感受到!”
“這人是個騙子吧。”獄寺君評價。
“是騙子哦!大騙子!”我興高采烈地點點頭,“獄寺君是怎么知道的?真不愧是你啊!”
“……”
他再度陷入沉默,看起來更加不想說話了。
也不知道是在腦子里轉了多少道彎,沉默一陣后,獄寺君忽然莫名其妙的冷冷說:“惡心死了。我三天都要吃不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