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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有兇神是因為府宅建在太歲之上以兇克兇。我今天才懂,是我錯了!”
“怎么會錯了?芳叔不是也說是兇神么!”
淇生掏出一本黃歷:“你們走后我覺得十分憂心,所以去找來黃歷,這才明白我想錯了。你們可知從擇吉術的角度來說,這個世界是由神煞主宰的,這些神煞分出兇吉善惡,便有了黃歷上的吉神與兇神。”
“神棍你究竟想說什么啊?”周淇生對黃歷頗不以為然。
“年神類神煞決定一年中各方的吉兇宜忌,以太歲為魁首。有說法是太歲本無兇吉,但因其為魁首,故兇星疊太歲則禍患無窮,無可解法。”
淇年似懂非懂,但心內一驚,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你的意思是?”
“芳叔既然認定我們祭的是兇神,那么兇星疊太歲,大兇大煞無可破解!”
淇年一呆:“你的意思是這宅下所埋太歲并不是用來克兇神的?”
“不僅不是克兇神,簡直是助兇神一臂之力把我們快速弄死啊!”周淇生忍不住慘嚎一聲。
淇生點頭:“兇疊大兇,遇德仍諸事皆忌。偏偏祖宅又是大操大辦之所,我不得不猜有人想置周家于死地。”
能在周家祖宅埋下太歲之人必是周家人,這個想毀滅整個家族的人讓淇年和周淇生帶著滿腹的疑問與震驚回到了明前廳。
究竟是誰?
是誰有這樣大的能耐與仇恨?
淇年和周淇生回到前廳時,芳叔已在大廳里燃起了暖爐。前院里也支好了兩個燒冥幣的大銅爐。
吉時已至,族人紛紛到來。
其實年兜祭祖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散落各地的各房子孫紛紛歸來祖宅。有挑扁擔的,有提祭盒的,果品茶酒葷齋糕果擺滿供碟。接下來敬香、燒冥幣、放鞭炮,午時或可留下用餐,但也可禮成而回。而族祭的主持無非是安排供桌、聯系族人感情、席上敬酒的執事。
但是這天,淇年再次見證了淇生和他說過的話。那些前來祭祖的人們臉上并沒有什么喜慶的表情,每個人仿佛都帶著空白的面具。屋里的暖爐和院子里的銅爐都在熊熊燃燒著,但卻不能溫暖身體。或者說,那股冷意是從心底萌發的。來去匆忙,靜默無聲。淇年和周淇生默然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族人,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悲哀。淇年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沉進了淇生帶給他的幻夢,還是這一切真如淇生所說,這些從相同血脈里分支出的族人年年如此。
整個早晨是在忙碌中匆忙而過的,似乎沒有人想要多留步。午時前來的族人較少了,他們與部分來不及趕回去的人必須按規矩留下來用餐。淇年只好到偏廳去幫芳叔擺碗筷,而周淇生負責帶族人到偏廳用餐。眼見著飯菜要上桌了,淇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逃跑計劃。下午無論如何也要帶上淇生,趁爺爺不注意的時候逃跑!就在淇年分心之時,有人在前廳尖利地喊了一聲:“天啊,老太爺他去了!”
淇年心下大驚,手一抖,湯匙落到地上摔得粉碎。怎么回事?這是重演的歷史還是重疊的夢境!
淇年趕到前廳的時候,周淇生已經站在周敬風的身邊了,他的臉上是滿滿的驚恐。周敬風趴在朱漆的供桌上,面色慘白。
“剛剛探過,老爺子沒了氣息……”旁邊有人看淇年一臉驚疑,不禁解釋道。
“也,也沒有脈搏了。”周淇生強自鎮定,哆嗦著說。
淇年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眼前這個老人是自己的親祖父,自己喊了他那么多年的爺爺。雖然并不親近,并且對他也曾滿懷恐懼和猜忌,但此刻這一切都變得扭曲得可笑。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戛然而止的陰謀,令人措手不及。
淇年慢慢走過去,輕聲喚了一句:“爺爺……”
歲除的午后,祭祖再次變成族長的葬禮。
淇生的臉色一如早些時候蒼白,他默默地為周敬風換壽衣。匆匆而來的族人們再次匆匆散去,而那口烏漆漆的棺材也再次為族長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