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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奴才,來叫少爺。”
“喔,小奴才來陪我玩。”
“我是和阿爸來拜大老爺的!”周玉書只會傻傻念叨這一句。
周淇年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竟也傻傻地忘記了這不過是一場鬼戲,他想要去幫那個被叫小奴才的傻孩子出頭。但是走到那三個小孩跟前,周淇年才突然清醒過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還帶著哭腔的周玉書說:“我是和阿爸來拜大老爺的。”但是他卻是一邊說一遍抬起頭注視著周淇年,純黑的眼瞳像冰冷的礦石一般,嘴角噙著怪異的微笑。
周淇年幾乎被嚇破了膽,他慘叫一聲就往后一個院落跑去。
第二進的院子和之前幾乎沒什么差別,但是那幾株光禿禿的梅樹此時還活著,但花開得死氣森森。樹下的石幾上坐著兩個少年,一個趴著,一個拿著書卷手里還執著棋子。周淇年不敢跑過院子,也不敢呼喊周淇生,只好在一邊怯怯地站著。
那兩個少年似乎還是福房家的兩位小少爺——此刻他們還無表字,還叫做周梓均和周梓言。
“阿哥,今天先生說等我弱冠以后就表字庭蘭啦,庭院的庭,蘭花的蘭。”趴在桌上的少年說道。
周梓均著棋譜,敷衍道:“唔,那甚好呀。”
周梓言似有些苦惱:“阿哥,我喜歡你的表字。亭勻亭勻,不就是均么?我的表字好像女娃的名字,不,是像下賤的戲子一樣。”
周梓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下賤戲子喏?哪個教你這樣說話的?”
周梓言四處瞧了瞧,伏在他阿哥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周梓均搖搖頭:“這些事我們可管不了。不過,梓言你可知,君子如蘭。‘芷蘭生于深林,不以無人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窮困而改節。’你的字很好,不要妄加抱怨,錯怪先生。”
“阿哥你喜歡喏?”周梓言撇撇嘴。
周梓均點頭:“自然是喜歡。”
周梓言傻笑起來:“阿哥喜歡,那梓言也喜歡……”
周淇年在一邊聽得只想腹誹,什么嘛,這庭蘭公簡直就是一兄控。他也不理睬這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兄弟倆了,躡手躡腳地穿過院子,但是還沒走過石幾,就見周梓言轉過臉來。那是一張清秀蒼白的少年臉龐,但此刻,他眼里一片蒙白,竟是吊著眼白注視著周淇年。周淇年驚了起來,炸毛的貓般躥進了中堂。
內堂冷冷清清,幽幽掛著兩盞四角細木紗絹花燈幾盞四角的木格紙燈,周淇年站在燈下仰頭看,燈面上繪著梅蘭竹菊。他隱約記著周淇生和他說過,中堂的兩側的扶厝跨院是花廳和書房。這兩個地方他從未去過,不敢亂走,于是只能急得團團轉,小聲地喚:“淇生!淇生!……”
這時,遠遠從斑竹簾后的花廳里隱隱傳來女子哭聲。周淇年聽得不真切,卻也是汗毛直豎,嗷嗷叫著不知往哪里躲。
“此等……這般……我自是不愿意……”
“二房也不是沒有……三房……卻……”
周淇年蹲在那里抱著腦袋一聽,好家伙,這是要納妾了?不多時,那哭聲更甚,話語也大聲起來。
“那是一個戲子!戲子!咱們堂堂周家要娶進門一個戲子?豈不是辱沒了門風!”
“不論說是三房,就是個端水的丫鬟我也不要這種下賤貨色!”
“你且試試看,我讓她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呀,這可真兇!周淇年在心里嘖嘖嘆道,這二位夫人看來是恨極了那戲子,這樣的狠話都放了。他蹲了半天又見沒有動靜,便朝內院去了。
進了天井,蓄水的池子微微泛著寒氣。這里周淇年倒是有些熟,畢竟是住了幾日的。“淇生!周淇生!哥!求你了,你來救我成么!”他還是不愿放棄,又是一通亂喊。
但是這一回,周淇年沒有走過天井就止步了。
因為他看見,閣樓的窗子上吊著一個人。小小的腳上穿著小巧的繡花鞋,緞面的衣裳看起來相當體面,再往上是圈在脖子上的粗繩和伸長了的舌……
薄薄的霧氣從天井漫了上來,纏著腳踝沿著脊背慢慢向上,令人全身發寒。空氣彌漫著濕寒的臭味,像是死水,又像是腥土,像這世間腐朽的味道。霧氣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