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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年也是死了心了,認命地為祖父提起行李,走進那空曠冷清的街巷。昏黃的夕陽只在地上拖出一條薄薄的影子,斑駁的墻角與冷寂的古居內似乎蟄伏著伺機的幽影。周淇年覺得自己的頸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這詭異的氣氛。
“看來,是黃昏了。”周敬風突然說。
周淇年沒有回答,只是敷衍地點點頭。
“這個時候回來,真是不吉利啊。“周敬風嘖嘖有聲地嘆了口氣。
周淇年站住了,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知道什么。
周敬風對他笑道:“就快入夜了,鬼魅幽魂都伺機而動,此時便是逢魔時刻。”
周淇年只是微微挑起嘴角:“那又怎樣呢?”
一路行至長源堂外,天色愈見昏暗。周淇年推了推門,竟是無法推開。這個可惡的周淇生在做什么啊?周淇年憤憤地想,他丟下行李的拉桿,開始用力敲門,半天也不見有人來開門,惟有古舊的斑駁朱門剝落了碎屑。
“爺爺,你等下,好像是有人從里面把門栓上了。”周淇年說道,卻聽見身后一聲嗤笑。他回過頭去,身后卻已經空空如也了,哪里還有周敬風的影子。周淇年心頭一緊,低頭看去,腳邊的行李箱也不見了蹤影。天際的薄暮微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感到了瑟瑟的冷。
“爺爺!爺爺!周淇生,周淇生!”周淇年猛地敲門喊道,可是回復他的只有古街空蕩的回響和盤桓的回聲。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是被拋下了嗎?或者……這便是逢魔時刻?
周淇年坐在長源堂前的階梯上,愈想愈不爽,卻也不知如何是好。返回鎮子上去的話,這下只怕等不到車;去前面的小村子,又有幾分不甘心,不想麻煩他人。
天際只剩下最后一抹微光了,周淇年揉揉腿,站起身又復敲起門來。但是他這一下敲下去,竟生生地穿過了那道門,一下子跌了進去。他再抬頭一看,長源堂內張燈結彩,正是一幅喜慶模樣。周淇年困惑了,自己究竟是如何進門來的,這張燈結彩的屋內怎么卻沒有人呢?
“周淇生?爺爺?芳叔?”周淇年一邊向大廳走去,一邊喊道。前院還是盆花漫道,但都系上了絲絳。院內被妝點的桂樹也不見了蕭條,多了幾分生機。門廳下掛著紅紙燈籠,墨黑得寫著一個“周”字。這是什么時候做的?周淇年眨眨眼。進了前廳,供桌竟然被撤去了,連克岐公的畫像也不見了蹤影,竟是如普通人家一般供著神龕。廳柱上吊著木質的聯匾,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烏油油得仿佛還能反光。四周擺著太師椅也比之前要多,都擦得很干凈,絲毫沒有之前的古舊之感。
天際最后的光線消失,院子和廳堂被紅紙燈籠的光芒照亮。冷,無比的冷。周淇年搓搓手臂,呵出了一口白氣:“周淇生,快出來,我不玩了!”隨著他的聲音,屋內的蠟燭“噗”的一聲,亮了起來。周淇年這才看清,廳內案桌上還用漆盤擺著果子糕點。他雖然饑寒交迫,心內十分焦急憂慮,但他也是自知這屋子有古怪,不敢輕舉妄動。“淇生,淇生……”他的聲音在宅子里回蕩,周圍似乎回蕩著竊竊的笑聲。
遠處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似是有人。周淇年又奔到門口,卻無論如何也拉不起門閂,打不開門。
“過年嘍,要過年嘍……”院子里有小孩笑著奔跑而過的聲音。
“梓言你慢點,擔心摔倒!”
“阿哥阿哥,你好啰嗦!不和你玩,我要去玩炮仗,你不要來!”
“周梓言,我要去和阿爹說你偷了炮仗!”
“騙你的喏,哈哈哈……”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