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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窗還在雨夜里吱呀不停,雨聲伴隨著本不該出現的人聲更令人發寒。前廳的祠堂隱隱傳來絲竹聲,似乎是準備過小年的熱鬧。在這冬日的雨夜,那嗩吶吹奏的曲子猶如喪曲般陰冷詭異。
暗夜里,陰宅角落里的各小鬼似乎忍不住惡意的笑……
“這出戲可真是百鬼夜行啊……”
周淇年抓緊了周淇生的手臂,在黑暗里微微喘息,他輕聲說:“哥,我害怕……”
周淇年睜開眼地時候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在恐懼中睡著了,好像最后是周淇生半摟著他,讓他縮得嚴嚴實實。周淇年有些臉紅,惱自己怎么這么膽小,這下在周淇生面前抬不起頭了。他有些慶幸周淇生早起了,不會看到他現在的別扭樣子。他翻滾了一下,少了周淇生,一個人睡這個被窩似乎有些寬大。然后周淇年僵住了,他感到自己的背在同一個地方被硌了一下。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窗外的雨停了,晨氣微涼,獨自一人在床上醒來,周庭蘭的牌位依舊在那個地方硌人。但是其實一切都不一樣了,昨夜里的百鬼夜行,還有那個溫柔得不動聲色的周淇生都不是夢境。
“小少爺,請下來用早餐?!遍T外芳叔的聲音嚇了周淇年一激靈。
“呃,好……”周淇年慢騰騰地起身,發現床邊是昨日比過的杏色長衫,又別扭了一下。
下了閣樓,周淇年看見天井里一片濕漉漉的水汽,在冬日里顯得格外陰冷。他微微打了個寒戰,想等會兒要回房繼續煨暖爐子去。周淇年到的時候,周淇生已經坐在偏廳里喝茶了,月白緞的長衫外加了白裘坎肩,愈發的大少爺氣質。
周淇年瞠目結舌:“你是在玩cospy嗎?”
周淇生挑眉,白了他一眼:“咱們等會兒得接待親戚,穿得像樣點?!?
周淇年被這正兒八經的樣子震到了,有點緊張:“不是說親戚三十那天才來祭祖么?日子還差了很多天呢。”
“來的是喜房的管事,他們每年都會提早來幫忙?!?
“誒,喜房?有人要結婚嗎?”某傻子問。
周淇生嘆了口氣,放下茶杯,一手掐住堂弟的傻臉:“我們的先祖克岐公當年遷居沈溪,嫡生三子,分別為福祿壽三房開枝散葉立。長幼有序,立長房福房持家為本。后來克岐公老年得子,第四子雖然庶出但得寵愛,故立第四房為喜。所以沈溪周氏其實是分福祿壽喜四房?!?
“生了四個兒子,一個兒子算一房?”周淇年掰著指頭問。
淇生點頭:“嫡長子的福房乃是長房,也就是我們一脈。”
“哦,可是他們為什么要提早來幫忙?”淇年好奇道。
周淇生清清嗓子,娓娓道來:“喜房是老來得子,年幼但輩分高。輩分高卻又庶出身份低,因害怕他們妄想奪嫡立幼為族長,福房一直或明或暗壓制著喜房,其中關系復雜阿。”
“聽起來像?!毙√玫苌敌?。
“你啊……”堂哥無力狀。
周淇生和周淇年剛用過早飯,喜房的管事就來了??吹絻蓚€樸實的鄉下漢子,再對比下自己兩人暴發戶般的少爺架勢,周淇年突然明白“福房一直或明或暗壓制著喜房”這句話是多么的含蓄啊。
兩手提著雞鴨的漢子開了口:“今年怎么都是后生來主持啊。世侄,我叫周敬忠,挑著擔子的是我的弟弟敬榮,叫我們忠叔榮叔就得了?!鄙砗蟮闹芫礃s只是憨厚一笑。
周淇年不會說什么場面話,只是乖巧道:“忠叔榮叔好?!?
周淇生微笑,一派風度翩翩:“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