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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管事,不能住這里,住后邊仆役住的橫厝。”
“呃,兩個人和一堆牌位住一起,真要命。”周淇年嘀咕。
周淇生猶豫了一下,說道:“幾件事和你說一下,一定要記住。”
“什么事?”
“我們住祠堂這里,陰氣比較重,你夜里若是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千萬別聲張,裝作睡著了就好。”
周淇年慘叫一聲:“堂哥,我知道你不喜歡特不待見我,但也別這樣嚇人吧。”
周淇生撇嘴:“誰嚇你啊,愛信不信。晚上睡覺前記得把鞋子擺亂,不要正對著床,還有沒事不要掛鈴鐺之類的東西。山城聚陰,你夜里要早點睡,過了子夜最好不要起。”
周淇年放下筷子,有些吃不下了。
一直沉默在旁的芳叔突然說:“小少爺若是怕,等下到廚房來,紅線過了茶米水幫你系手上,晚上早些睡下。”
周淇生哼笑了聲,周淇年倒沒搭腔,只是點點頭。
吃過飯,周淇年乖乖跟著芳叔到后院的廚房去。廚房用的是柴火灶,熏黑了半面墻。廚房的后門開著,從那里朝外望去,可以看見周家街被籠在一片彤彤的光影里。沒有人的寂靜街道襯著喜慶的大紅燈籠,更顯荒涼冷清。
芳叔收拾了餐具,找出茶米水,又從兜里掏出一根粗紅線來。“這線好,是前幾日葬禮上得來的。”他說。
周淇年心里疑惑,葬禮上哪里來的紅繩?他張張嘴,終是沒說出話來。周淇年本不迷信鬼神,但此時也只是求個心理安慰。
周淇年回到房里,天已全黑了。他燃了一排蠟燭,開始玩電腦。無聊的的單機游戲配合著連連跳動的燭光,讓他心煩意亂。看看手機,沒有信號,周淇年在八點左右就準備睡覺了。
夜半時分,風吹著窗子“吱吱呀呀”地響,周淇年倏然醒了過來。不是被驚醒,而是很自然地睜開了眼。半掩的窗外是燈籠發出的朦朧紅色光影,屋內蠟燭已燃盡。
這下有點糟,不習慣早睡的他剛好在夜里醒來了。周淇年強迫自己快點睡著,可是卻越來越清醒。他摸出手機,白瑩瑩的冷光映出來的時間剛好是十二點。周淇年心里咯噔了一下,背上冷汗都出來了。他知道都是自己嚇自己,但是這樣毫無心理準備就被騙到祠堂里和排位住在一起,只要不是神經太大條的人都會覺得心里不舒服吧?無奈之下,周淇年只能只能閉上眼睛假寐,盡量不發出響動。
獨自躺在寂靜的房間,仿佛什么都可以聽見卻又什么都沒有聽見。似乎有人從門廊里走過,輕盈的腳步聲;又似乎游魚在天井的池子里翻動起一片水聲。周身沉浸在濃稠的夜里,傾聽。仿佛沒有盡頭,各種細碎的聲響魚貫地穿過寂靜的房間。晦澀的蟲鳴聲,閣樓木板的吱呀聲,游離嘶啞的呻吟聲匯聚成空靈的回響,慢慢穿透胸腔……
混著冬夜里凄厲的風聲,周淇年在半夢半醒間隱隱聽到有人在閣樓下拔尖了嗓子拖長了腔調唱:“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隔墻花影動,疑似玉人來……”他有些驚懼地睜開眼,周圍還是一片朦朦朧朧的彤光,屋內只回響著他的心跳。他咽了口唾沫,然后又閉上眼睛躺好。
半晌,又有人聲。這次他聽清楚了,窗邊有人嘆息道:“庭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