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瑟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比一個不中用!”啪地將茶盅往案上一擱,皇帝的龍顏滿是不悅,“前次的永安侯,這次的劉氏長孫,說是難得的才俊,全叫朕空歡喜!”
皇后讓人換了一壺茶上來,柔聲道:“皇上息怒。永安侯文采風流,劉丞相家的公子也是滿腹經綸,這是眾人皆知的。可……再是才俊,也要講究緣分。平民百姓的女兒要出嫁,尚要幾度揀選,何況是皇上的金枝玉葉?”
——瑞陽公主的婚事總沒著落。她自己不著急,錦妃也無甚表示,倒是做父皇的心焦得很,不是第一次罵人了。
皇后這番話在情在理,皇帝卻仍是皺著眉頭。
一旁的李愿開口:“父皇不必憂心。此事無需太著急了,瑞陽也才十八……”
“才?”一國之君哼了一聲,“你懂什么?女子年華易逝!”他眉頭皺得更緊,接著道:“堂堂的公主,連個駙馬都選不到,簡直朝中無人,豈不叫人笑話?”
皇后寬慰:“怎會無人?現今國運昌隆,滿朝文武人才濟濟。只是女兒家的終身大事,理應慎重;況且天情一向得皇上疼愛,難免眼界高些?!?
“有多高?再高也高不過選狀元!”皇帝不痛快道。狀元都年年選得出來,怎么一個駙馬就這么難?
他說著,想到了什么:“對了,今年的新科狀元是姓陳?叫……”
“名叫陳學。剛點了翰林院上任?!崩钤复鸬馈?
皇帝點點頭?!笆撬?。殿試上看著不錯,也有相貌才學。愿兒,你替天情留意一下。”
李愿垂眸,應道:“是?!?
皇帝總算消了氣,便要起身移駕?;屎笸炝舻溃骸斑€有半個時辰就用午膳了,皇上就在臣妾這里用膳吧?!?
“蘭澤宮的人回話,說錦妃胃口還是不好,朕去看看?!币粨]袖袍,徑自去了。后頭的人齊齊恭送。
皇帝走后,皇后轉向李愿:“愿兒,你也看到了,你父皇對瑞陽的婚事十分上心?!?
李愿道:“父皇囑托兒臣,兒臣自當盡力。”
皇后搖搖頭,微微一笑:“盡不盡力,都是瑞陽自己的婚事,旁人是操不來心的。愿兒,母后的意思,你是瑞陽的兄長,你的婚事也同樣該議一議了……雖說男子不似女子急于婚配,可年紀差不多的皇子里,只你沒有娶妃。如今太子妃都懷上第二個孩子了,悉兒也常為你這個胞弟著急啊。”
李愿笑了一笑:“成了家就有了牽掛,八成是皇兄看不慣兒臣過得比他自在。”
皇后笑嗔:“你呀!難怪獨你和瑞陽遲遲不能婚配,就是皇上把你們給縱成這樣……對了,上月謝家辦的芙蓉宴消夏,你可去了?”
“去了?!?
“如何???”
“好景佳宴,盡興而歸?!?
皇后望向他:“佳宴之上,可有佳人?”
李愿淡淡一笑:“佳人無數。高府貴第,哪位不是知書達禮的千金?”
皇后聽他這么說,知是不曾動心了。謝家費盡心思辦這場宴,是借著為謝大小姐慶生,而尋機促成她與李愿的好事。看來是落空了。
她輕嘆口氣,正要開口,忽聞宮人來報:“瑞陽公主到!”
瑞陽公主李天情進到皇后宮中,款款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起來吧?!?
天情抬頭,一眼看見李愿,似乎沒想到他也在這,又行禮道:“見過王兄?!?
李愿回了禮。
皇后知道她是入宮來探母。昨日錦妃受了暑氣,不思飲食,所以她入宮看望。看望之前,先來向自己請安,倒是很有禮數。
皇后賜了坐,吩咐上茶?!霸竷赫f你喜歡這道桂花紅豆酥,恰好今天備有。民間的手藝,倒是不錯?!泵藢Ⅻc心擺上。
“多謝母后。”天情起身道謝。
“不必多禮?!被屎笫疽馑拢Υ蛄克9髅烂卜浅?,不輸當年的錦妃;比起錦妃,卻少了一些嫵媚,多了幾分文秀。此時默默坐著,實是端雅靜美。
皇后語氣更和藹了幾分,閑話道:“天情,你與愿兒從小一處玩耍,情誼深厚,對他的知悉不比我這個做母親的少。若是愿兒有了心上人,只怕你比我這個母后要先行知曉?!?
天情微訝,向李愿看去。與此同時,李愿略一皺眉:“母后?!?
皇后笑道:“愿兒倒是不好意思了?!?
天情道:“王兄有心上人了?”
皇后道:“不曾。所以啊,讓人著急。天情,你與侯門閨秀多有來往,若是見著品貌不俗的,還為愿兒多多留心才是。”
天情應道:“是?!?
李愿回到府中,沒過兩日,翰林院侍講陳學就上門拜望。
李愿吩咐有請。在廳上看茶。
這狀元郎相貌俊雅,持禮極恭,舉止一絲不茍,言談也彬彬有禮。雖盡量從容談笑,但神色間依然有一絲掩不住的緊張。
寒暄過后,李愿問道:“陳兄此來,怕是有事相商?”
“陳兄”兩字將陳學的拘謹消去了不少,他點一點頭,開口:“驟然叨擾,實為冒昧……只是,確有一事想請殿下替微臣參詳。”
李愿道:“但講無妨?!?
“明日瑞陽公主游京郊飛燕坡,圣上命微臣作陪……”陳學更緊張了一分,有些期期艾艾起來,“微臣,微臣對公主知之甚少……怕明日應對不當,掃了公主興致,負了圣上所托……”
他也隱約聽到風聲,說皇帝有意定他為駙馬人選。領了明日這件差,更是激動中夾雜忐忑。但自己對公主一無所知,如何能得公主青眼?左思右想,經人點撥,終于尋到一個最堪討教之人——皇帝的第六子,景王李愿。
聽聞這位六殿下與公主最為親厚,如今一見果真豐采超絕,與公主同樣的皇家儀范。準準是沒問錯人了。
李愿微一沉吟,道:“你可見過公主?”
“瓊林宴后遙遙一見,恍若天人。”陳學目光中透出沉醉之意。
“看來,陳兄對公主像是有些傾心。”
陳學忙道:“微臣對公主殿下十分仰慕!”他說這話時眼中放光,仿佛立誓一般。
“公主一向愛才。陳兄的才學,也頗得父皇贊賞,若是有朝一日當上駙馬,必定前途無量?!?
陳學激動得袖下的手都微微發抖,“若是得此殊榮,實乃三生修來的福氣……”
李愿看他模樣,料想他今晚回去怕是要睡不著覺了。接著說道:“公主明理通達,不會存心刁難于人,你大可以放心。當然,她受父皇疼愛,萬事順心,難免有時任性……”
陳學連忙道:“殿下言重了!公主金枝玉葉,高高在上,有些脾性亦是自然。微臣一介凡夫俗子,求近御苑仙葩已是貿然,怎敢妄加指摘?……但求得曉公主的喜惡習慣,令她萬事遂心。微臣雖然愚鈍,也定勤勉用功,彌補不足。”
李愿淡淡一笑:“陳兄拳拳之心,令人動容。不過,我還想勸陳兄一句,周全善體固然好,但若刻意逢迎,失了本真,恐怕不利久長?!?
陳學白凈的臉上頓時浮起淡紅,有幾分慚色。
李愿見他尷尬,立時轉開,談起書畫鑒賞一類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