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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皇帝呈去一封信,信上求了兩件事:第一,此事是他一人所為,母后與公主毫不知情;第二,求父皇放過當(dāng)日大殿上的宦官和侍衛(wèi),干系全在他一人,不敢將罪孽禍及其他。
皇帝倒是答應(yīng)了,回書將他再三痛罵一頓后,只將當(dāng)日殿上宮人侍衛(wèi)調(diào)離宮禁,去守皇陵。
開春之后,他被秘密轉(zhuǎn)押,皇帝的密旨,讓他去往滇州,遠(yuǎn)離京都。這就等于流放了,但他毫不在意,流放也好處死也好,他都沒有怨言。
可是,可是!父皇卻把她狠心遠(yuǎn)嫁西疆!
——怎么降罪自己都無所謂,這卻萬萬不能!
“殿下。”殷鳳翔見他凝視手串良久,神色一再變化,直至咬牙,于是提醒。
景王李愿淡淡一笑:“我早已是庶人,不是皇家子弟。”
殷鳳翔眉一揚,含笑行了個禮:“公主殿下吩咐,讓在下將此信物送到當(dāng)朝駙馬手上。”
李愿眼中光輝閃動,臉上添了幾分血色,低聲自語:“天情……”
這一聲極為溫柔纏綿,情深意濃。
殷鳳翔總算明白為何他從來只稱公主“瑞陽”,一旦叫了公主的名字,情難自控,這份心意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暗自感慨,開口道:“我們兄弟多承兩位殿下照拂,特來道喜,賀禮一雅一俗,還請收下。”
李愿感興趣道:“若沒猜錯,雅的是秋雨作的一幅畫?”今日只見弟弟未見哥哥,倒有點可惜,自己和天情都挺賞識秋雨。
“正是。”殷鳳翔從隨身包袱中拿出一卷畫。李愿打開,就著月光一看,乃是秋日楓林景色,楓林下,一對年輕男女并肩作畫,言笑晏晏,意態(tài)閑適,大有知己之意。
“禮物十分貴重,我收下了。”李愿莞爾,“俗的又是什么?”
“俗的就是這個,”殷鳳翔笑著拿出一張銀票,“一路風(fēng)霜,總要用到。”把畫同銀票重新裝回包袱,一起遞給李愿。
李愿也不做作,大方接過,“多謝!”牽過一匹馬,飛身而上。
殷鳳翔趕在他出發(fā)前揚聲道:“駙馬爺,我應(yīng)不應(yīng)祝你們白頭到老,早生貴子?”
李愿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白頭到老是要的,后面一句就罷了吧。”
他但求朝夕陪在天情身邊,至于別的……即便能有,也不存子嗣之念。天誅地滅是兩個人一起擔(dān)了,不求其他,也不牽涉旁人,此事就止于他們二人便好。
殷鳳翔收起揶揄之色,點點頭。他來之前,先去見的公主,領(lǐng)完囑托后也曾這么試探,結(jié)果公主的回答跟這位說的簡直一模一樣,不愧是知己。
“告辭了!”李愿急于趕上公主,縱馬消失于夜色中。
殷鳳翔看看仍在昏睡的幾名護(hù)衛(wèi),也拉過一匹馬騎上,向南方奔馳而去。那有一個人,等著與他攜手漫步春風(fēng)江岸桃花林。
☆、尾聲
春風(fēng)柔軟,春水盈盈,一樹樹桃花粉艷明媚,臨岸而發(fā),似要把行人就此留在說不盡的婉轉(zhuǎn)春意里。
“真能逃脫?他們從前身份顯赫,若是被朝廷捉住……”殷青玉擔(dān)憂道。
“他一定能救走公主。”殷鳳翔道,“關(guān)于顏面,皇帝會替他們遮掩的。至于追緝,皇后和錦妃都會對他們暗中相助,也不用擔(dān)心。只是……”
他看看殷青玉,接著道:“只是東躲西藏是免不了的,可比我們辛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