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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遲喻瞥了他一眼,戲謔笑了一聲:“國家拆遷還給賠償款呢,我這頭發以黃換黑不給補償款啊?”
秦方雄使出殺手锏:“你爸電話多少,讓他來一趟。”
周遲喻姿態依舊放松:“我爸出差,在韓國呢,打不通。”
“你媽呢?”秦方雄幾乎要跳起來和他說話了。
周遲喻攤了攤手說:“我媽沒有手機。”
秦方雄原地踱著步子,脖頸里的青筋都爆起來了,“你給我在這站到早讀課下課再走!”
周遲喻毫無羞恥心地笑起來:“太好了,我最煩語文早讀課了。”
秦方雄聽他這么說,立即改變主意:“你把語文書拿出讀。”
這位秦老師嗓門很大,路過的學生都縮著脖子避讓。
周遲喻當著他的面把書包扯下來,打開,里面除了一套籃球服和一堆零食,其他什么也沒有。
秦方雄:“……!”
周遲喻朝天吹了個口哨,姿態散漫道:“老師,我在學校都不看書,回家怎么可能看書?”
秦方雄環顧四周,一眼在人群里鎖定了云珂。
他丟下周遲喻,朝著云珂走過去:“季同學,你帶語文書了嗎?借給我用用。”
于是,半分鐘后,周遲喻抱著云珂的語文書,站在慶華高中大門口,超大聲地念:“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路過的人都在憋笑。
早讀課下課,云珂、周景儀和李江川一人抱著一個紅薯啃。
周遲喻走進教室,把書丟給云珂,氣鼓鼓道:“季云珂,你陰我。”
云珂只好說:“秦老師非要拿我語文書,我又沒辦法。”
周遲喻轉過身來,繼續鼓著腮幫子生氣:“你就不能撒個謊?你說沒帶語文書,他能來搜你書包啊?”
云珂咬一口紅薯反駁說:“就算我沒帶,也還有別人帶啊。”
“沒良心,真沒良心!”他吹了一早上冷風,吃的早飯都快消化干凈了,這會兒看他們仨吃紅薯有點饞,“哪兒來的紅薯?”
李江川說:“學委帶的。”
周遲喻立刻不高興了,李江川有紅薯、周景儀有紅薯、季云珂有紅薯,那他的紅薯呢?
“季云珂,我紅薯呢?”他大手攤在桌上找她討要。
“沒有了。”本來是有的,被她吃了。
“沒有了?”憑什么到他就沒有?敢情就他好欺負唄,他氣不過,一把將云珂手里吃了一半的紅薯搶走了。
不僅如此,他還為了氣她,咬了滿滿兩大口。
味道還不錯,很甜,難怪他們仨吃得不亦樂乎。
“周遲喻!”云珂耳根立刻紅了。
“干嘛啊?”他懶洋洋地靠著椅背笑,那模樣活像打地鼠游戲里,冒出腦袋,扭著屁股挑釁的地鼠。
“那是我吃過的!”云珂說。
周遲喻翹著腿,笑得越發愉悅了:“吃過就吃過唄,我又沒說我有潔癖。”
“你……”不要臉!實在太不要臉了!
云珂氣了一早上沒理他,甚至還把他的書往左邊推了又推,著重凸出桌上那道沒擦干凈的三八線。
好像在特地與他劃清界限似的。
哎,這下是真把她惹毛了。
周遲喻只好靠過來哄:“別氣了,不就是一小塊紅薯么,大不了明天早上我給你重新買。”
“周遲喻,你是不是笨蛋?”那是紅薯的事嗎?那是她吃過的紅薯又被他吃了。
云珂趴在桌上,將數學書打開立在桌上擋住臉,不讓周遲喻看她。
周遲喻厚著臉皮湊過來,故意擠著她的肩膀逗她:“喂,你這看起來不像生氣,反倒像在害羞,吃你一塊紅薯,這還算間接親吻啊?”
云珂被她戳中了心事,惱羞成怒,她立刻直起背,要反駁——
周遲喻趁其不備,一把拿走了她用以掩面的數學書。
兩人之間的物理阻隔剎那間消失,云珂沒來反應,額頭一下撞到了周遲喻的嘴唇上。
兩人同時愣住。
她……她額頭上好香。
周遲喻低頭,用拇指摩挲著唇瓣,十分確定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額頭。
喉嚨突然變得很癢,像是吸入了過多棉絮物,咳又咳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而且他心里的那堆兔子不僅在往外蹦跶,它們還敲鑼打鼓,乒乒乓乓。
云珂的感覺略有不同,卻更羞恥,她腦海里全是那種溫溫熱熱、冒著氣的、軟乎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