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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衛(wèi)琳瑯踏上繩索的幾乎同時,那些兇暴的巫獸也逼近了眾人的所在,極有默契地呈環(huán)形包圍了他們……而他們的身后就是斷崖,再無退路!
點絳生擋在中間衛(wèi)琳瑯?biāo)诘睦K索前,伸出一根手指,平靜地敘述事實:“一炷香之內(nèi),此路不通。”
說時遲,其實變故也只發(fā)生在一瞬之間。
天鬼宮宮主帶領(lǐng)著四名部下果斷搶占了第三根繩索,而粟立榕和胡闖卻不分前后地到達了第一根繩索處,電光石火地過了幾招,然后僵持了起來。
昭英一看,急了:“你們這些庶民,當(dāng)然應(yīng)該讓我先走!你們的名單早被人呈報我爹了,知道我爹是誰吧?我要是死了,你們這些人和你們背后的門派,我爹和皇上一個也不會放過!”
別人都當(dāng)這搞不清楚狀況的公子哥在說笑話呢,只有白喜在為他暗暗著急,她自詡是個上乘高手,怎么也有一爭之力。
胡闖可不管毫無交情的白喜心中有什么想法,他只陰沉著一張臉怒道:“虧你還是武林盟主,難道不知道應(yīng)當(dāng)讓孩子先走嗎!”在他身后,那個高大健壯的少年人還在滲血的傷臂無力下垂,臉色青黑,身側(cè)是焦急的不停喂他藥丸、做急救的鳳燕回。
“既是孩子又何必下墓,既已下墓又何稱孩子。”粟立榕冷笑,也不端前輩姿態(tài)了,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嘴里還放著狠話:“區(qū)區(qū)一個上乘境界的小輩,也妄圖打敗后天境界的我!”
在那邊互扯后腿的同時,第三根繩索處的天鬼宮宮主早早便往對岸去了,留下四個實力不弱的手下銅墻鐵壁般守衛(wèi)在這頭。
點絳生望著他們,微微皺起了眉頭,也不知衛(wèi)琳瑯到了對岸沒有。
人類就是這樣一種在生死攸關(guān)時還能內(nèi)訌的存在,而巫獸顯然很有趁人之危的惡德,它們終于發(fā)起總攻,要么他們死在這些人類的手里,要么這些人類消失在它們的嘴里。
被巫獸這么一攪局,無論是粟立榕還是點絳生、白喜還是天鬼宮的宮人,都只能調(diào)轉(zhuǎn)劍刃向著這些瘋狂的行尸走肉,殺不死就砍掉腿,腿砍不斷就把它們踹下無底深淵,總之不能后退半步,因為半步之后便是懸崖峭壁。
幾炷香的時間過去,眾人覺得愈加疲累,原本他們就已多日未曾休息,現(xiàn)在又少了衛(wèi)琳瑯和宮主的戰(zhàn)力,多了許多累贅,好比胡闖、鳳燕回和一如既往無能的昭英。
而巫獸大軍卻好似海水般源源不絕,他們把多少巫獸丟下深淵,就有多少巫獸前仆后繼地補上缺口,這種仿佛永無止境的精神折磨最為消砥斗志。
“快,讓兩個孩子先走,作為交換,我來為你們斷后!”胡闖拎著偃月大砍刀粗喘著氣吼道。不管怎么樣,他一定要保護兩個孩子的安全。
可是誰也沒料到,胡穹中的毒發(fā)作得那么快,才沒多久,他已面無人色,呼吸極其微弱,好像稍有外界的刺激便要就此咽氣似的,一旁的鳳燕回看得淚流不止。
“你不要死嗚嗚……”少年雙手顫抖,行將崩潰。他沒想到生與死的界限是這么容易跨越,他一直以為自己和胡穹還有好幾十年可以慢慢清算恩怨糾葛,可是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嚎啥,他還沒死呢!”胡闖伸出大掌胡擼了一下鳳燕回的頭頂,安慰他道。
但其實胡闖心里再明白不過:胡穹現(xiàn)在的狀況糟糕透頂了,就算吊著一口氣,也只是強弩之末,他無力回天。
你說,這人在半個時辰之前還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就這樣了呢?胡闖從沒有任何一刻像現(xiàn)在一樣恨自己怎么如此沒用。
忽然,胡穹仿佛回光返照一樣抖出一個激靈,瞠大了雙眼,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雖然意識飄飄忽忽好似隨時都會飛走,但有一些話他一定要說出口,否則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白費:“阿回……”
聞言鳳燕回緊張地咬住下唇。
“別恨我們了……好么?一命還一命,現(xiàn)在我這條命便還給你們……明刀派和飛雁門的仇怨,便到此為止吧……”胡穹氣絕前費力地擠出一個笑容,“我多懷念小時候的你啊……”
“你放心,我、我一定!”鳳燕回瞬間被自己的愧疚淹沒,他是如此悔恨以至于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