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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指尖揉爛了香煙,盛京延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深沉的黑眸里似含了把刀。
他嗓音跌至冰點,“偷來的人生,你也配。”
蘇橙捂住頭,跌倒在地,開始尖叫,“不是的!阿延哥哥!阿延哥哥,你聽我說!”
“我是蘇蘇啊,我是十二歲那年被你從地震中救起來的蘇蘇,我的爸爸媽媽都死了,這世界上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我只有你了,我愛你!”大滴眼淚從空洞的眼里往下流,蘇橙在地上發瘋一樣抱著頭,尖叫不止。
蘇禾衣哭著跑過去,蹲下身抱住她,一直喊她,“姐姐,姐姐!姐姐你還有我……我是你妹妹……”
蘇橙仰起頭看向她,半晌扯著唇角笑了下,“你不是我妹妹!”
“你去死!”她抓著那塊琴鍵就往蘇禾衣的頭上砸過去。
“和趙三海一樣,都去死!”
“嘭”的一聲,蘇禾衣的頭直接被砸破,鮮血直流,順著額頭臉頰流下去,她哭著喊,“盛京延,你滿意了嗎?我姐姐她……”她哭得斷斷續續的,“她已經被你逼瘋了!”
“你滿意了嗎?”
“她從十六歲第一次見你時,就開始喜歡你,她為了靠近你,她做了多少努力,你不知道嗎!?”
“你們是不是要把我姐姐逼死才安心啊?”
緊抓著盛京延的衣袖,溫書看著面前那一地狼藉,臉色不住地發白。
她目睹這一切,看著蘇橙那模仿她的打扮,還有她脖子的紋身,她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明明那些年嘲笑她脖子的傷疤嘲笑得最狠的也是蘇氏姐妹,她們曾趾高氣昂地指著她脖子的疤,說那疤丑死了,嚇人,就跟鬼一樣。
為了擋那疤,溫書紋了這一大塊紋身上去,現在蘇橙竟然可笑地來模仿她。
她靜靜地看向蘇禾衣,眼底平靜而冷,如初春化了冰的湖面,“我們有逼過她嗎?”
“前幾天那聲勢浩大的討伐,污蔑,扭曲事實的謾罵,又是誰一手制造的?”
“你姐姐瘋了,她不認識你,用琴鍵砸破你的頭,知道這是什么嗎?”
蘇禾衣捂著流血的額頭,慘白的十指間流出鮮血,頭部劇痛,眼睛哭腫了,眼白里盡是紅紅的血絲,她一手抱著蘇橙,撲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看向溫書,她看見她眼底的平靜和冷硬,忽然心里有些發怵,哭聲都變小了。
她不說話,模樣悲慘可憐至極。
蘇橙握著那塊黑琴鍵,雙手在空中亂揮舞著,咿咿呀呀說些聽不懂的話。
凄涼,狼狽,室內的風冰冷無比。
溫書目睹這近乎諷刺荒唐的一切,她上前幾步,直直對上蘇橙的眼睛,“這是你們活該。”
松開十指,一些壓抑在心底的委屈,這刻消散,溫書釋然了,她看著蘇橙那張臉,還有她脖子的紋身,平靜開口:“模仿沒有任何用,偽裝也會露出馬腳,選擇了什么樣的路,就該承受那樣的代價。”
“蘇橙,你敗了。”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從此以后,你無法再影響到我,和我身邊的人。”
轉身,溫書往回走,她不想再在這里待了,陰森,冰冷,潮濕,空氣中泛著霉味,一切都不是好的預兆。
羊皮靴鞋跟踩在地上,聲聲清晰。
盛京延側身,一把握住她手,將她帶到自己身邊,看著她略發白的臉,心疼了,低低開口:“有沒有不舒服?”
抬頭看向他,漆黑漂亮的桃花眼里映著點點光點,溫書伸手輕輕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她搖搖頭:“我沒事。”
“這里就交給警察,我們離開吧,阿延。”
許頤清回頭看了眼蘇橙的瘋瘋癲癲的模樣,若有所思,闕姍拉他走,“看什么啊?都瘋了,晦氣。”
蘇禾衣跪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的姐姐,血流滿臉,有些已經凝固了,暗紅色的血塊凝結,她怔怔地看向溫書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蒼涼道:“是你們贏了。”
走了幾步,許頤清伸手推開門,木門大開。
窗戶開著,空氣對流,冷空氣涌進來,窗紗高高揚起,窗外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一條過道的客廳傳來了某種陳舊惡臭的氣息。
停下腳步,盛京延抓著溫書的手安撫了下,眼皮耷下,膚色冷白,映著手背上的青筋和蝴蝶紋身,一指摩挲著中指的銀戒,眼底深晦。
他開口,“等一下。”
眾人停住腳步,溫書有些一知半解地看向他。
盛京延扯出了一雙白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他轉身往回走,走過客廳,徑直往對面的回廊走去。
蘇禾衣在身后哭訴,“二爺,你還不肯放過我們嗎?”
“二爺,二爺!姐姐姐姐!”蘇橙突然抽搐起來,口中吐出一些白沫,她帶著蘇禾衣往墻上撞,清冷偏媚的臉上帶血,她眼底似有絕望。
動靜太大,墻壁上掛的一幅畫掉下來,砸到蘇禾衣的頸,鋒利鐵邊嵌入肉里,瞬間勾出一條血痕,鮮血直流。
強忍著疼痛,蘇禾衣松開蘇橙,站起來,她去追盛京延,嗚咽不止,“二爺,您到底要我們怎樣?”
“二爺!”
“——咔”一聲,盛京延推開了一間臥室的門,一股藥味涌出來,而屋內的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白色的床鋪,男人很年紀很大了,頭發發白,臉上都是皺紋,前半生生活得不好磨礪出了一副粗糙的面孔,黝黑的臉,塌鼻梁,唇厚,生得丑且糙,還老。
他閉著雙眼,手心放在被褥上,嘴半咧開,露出黃黑色牙齒,房間里彌漫著一股藥混雜著嘔吐物的味,令人發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