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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和她住一起,爺爺奶奶在幾百米外的另一處院子里居住。
鎮上有學校,學校外可見連綿不斷的青山,云彩很低,一切都過得很慢,悠長浪漫美夢似乎沒有盡頭。
那時鎮上正處于開發階段,南邊興建了一處建筑園區,高樓大廈,氣派無比。
父親沈籍就是那片建筑園區里的工程師,他曾帶她去參觀過,那時他爸爸告訴她,這些建筑是文明的脊梁。
我們終究會生活在一個更好,更明亮的世界里。
可地震來臨時,它們頃刻坍塌成廢墟,壓倒一切,阻隔光明,徹徹底底。
心臟刺痛,溫書閉眸,過去的記憶雖然經歷時間洗禮褪色很多,可那些真實存在的日子,仍在埋藏在心底,一想起就幾近心碎。
她忘不了,也不敢再回故土,面對一切。
傷痛需要多少年才能治愈,她想,或許是永遠。
握著手機,溫書坐回窗前,點開屏幕看著自己和盛京延的聊天框,停留在昨晚她的那句不打擾。
細密的疼泛濫開來,握手機殼握得用力,她不知道哪里出錯了。
為什么,昨天才許下未來的人,去出差就能這樣冷漠,不聯系她,聊天也只在很久之后回一句在忙。
明明這半年來,他都已經剖出真心來讓自己看了。
給了他一次機會,為什么,還是回到之前的那種境地。
想起自己剛剛對梁霄信誓旦旦說他們會在春天結婚的話,溫書忽然覺得很嘲諷。
盛京延,為什么是他,一次又一次消磨她的耐心和喜歡。
越想越難過,溫書把他拉黑,關掉手機。
那一天都用工作麻痹自己,她也沒再給盛京延發一條消息。
—
翌日中午,畫展。
齊老和同行陪伴的人約定好下午到,現在到的是學校宴請的一些書畫家,還有組織的學生們。
站在學生前,溫書穿著一件咖色大衣,內里是黑色收腰長裙,和同色馬丁靴,黑發及腰,流蘇耳環,站在人群中讓人看一眼便移不開的漂亮,氣質清冷干凈。
她帶著學生去自己的展廳,把事先投票選出的畫一幅一幅妥帖地放在展廳的玻璃柜下面,供來往的人參觀。
院長和書記過來,商量著把她的畫放在展廳最顯眼的位置。
和他們一起離開,聊了很久,最后商定位置。
把那幅《白鶴》和《泊岸水汀》一起擺放在了展廳正中最顯眼位置。
站在玻璃柜下,溫書抬頭看向那兩幅畫,光線照在它們上面,白鶴展翅欲飛,汀州水岸蘆葦飄蕩,白描寫意,幾乎是要活過來一樣。
拿出手機拍了張照,溫書手插在大衣兜里,看見展廳門開放,記者媒體入場,校長笑著跟他們寒暄。
萬丈名利之上,她的筆名被那么多人宣傳,這次也有很多人是為她而來。
網上宣稱的是,天才女國畫家輕舟參加南大書畫展,兩幅未公開的新畫加入,廣受歡迎。
記者爭相來采訪她,創作初衷,繪畫心路歷程,怎么才練就這么高超的畫技的同時又不失靈氣。
恍惚了下,溫書想到談谷,謙虛地回:“我的技巧不是最好的,我付出的努力也不是最多的,我的成名……”停頓了一下,她輕輕開口:“總之還是謝謝大家的喜歡。”
“這個行業努力的人很多,有人數十年如一日苦練畫技從不懈怠,卻從始至終沒得到過一個機會,我希望大家以后能把目光更多地放在這些還未成名未被發掘的畫家上。”
“大家不要把我捧太高,我想安靜做自己的事。”說完這句話,她便轉身離開。
臨走時看見蘇禾衣和蘇橙從另一個通道進來。
有人舉著蘇橙的畫,吆喝一樣請記者去采訪她。
她們給自己冠的名號太多,放不下架子,又腆不下臉只能在那不尷不尬地站著。
走時一眼,蘇橙看向她,那雙眼睛里藏著的仍是隱隱的恨意。
華美皮相骨,內里藏著一顆腐朽潰爛的心。
平視回去,目光冷淡,眼神里也藏了鋒利,溫書絲毫不退讓。
蘇橙一手扶著旁邊柜子,扯著唇角笑了下,最后先移開目光。
熱鬧拋諸身后,溫書回到后廳,見到剛剛跟她一起來的那幾個學生還沒走,還在那邊商量著弄畫的事宜。
溫書走過去的時候,突然竄出來一個學生,穿著白色運動服,他不高,約莫只有一米七,有點胖,下巴上有一粒黑痣,眼神殷勤又熱切。
他這么冷不丁地鉆出來,溫書躲閃不及,剛好撞上他,他手里拿著一杯咖啡,一下子便整個潑倒在他身上,雪白的運動服瞬時沾上大片的咖啡漬,熱的滾燙咖啡還在順著他衣袖往下淌。
后退兩步,溫書吃驚,連忙遞餐巾紙給他擦水漬,“同學,你還好吧?”
那男生也后退幾步,接過餐巾紙擦水漬,維持著禮貌回:“沒事的,我沒事溫老師,看看你衣服上沾上沒?”
溫書今天穿的大衣顏色就是咖啡色的,剛剛那被子也是朝那同學身上倒的,所以她倒是沒沾上,沾上了也看不出來,衣服和裙子都是干干凈凈的。
一連扯了四五六張紙巾遞到那同學手里,溫書回:“沒事,我衣服是干凈的,就是你這白色的運動服。”
“要不你先去洗手間沖洗一下,我讓人給你送一件衣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