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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葡萄運到加工區(qū),開始清洗,眾人坐在草地邊,拉了好幾根水管過來。
清洗,去蒂,破皮,這是釀紅葡萄酒的必經(jīng)工序。
夕陽溫柔灑落,橘黃色淺金色淡粉色,像油彩一樣在西邊天幕涂抹開來。
他們圍坐成一個圈,溫書明確拒絕盛京延坐她旁邊,因此她旁邊是闕姍和談胥。
盛京延坐她對面,一把矮凳,長腿屈著,姿勢散漫,拿著串葡萄的手骨骼修長冷白,不食人間煙火般。
烏眸沉沉,目光總有意無意地落在溫書身上。
后面為了容易去蒂,拿了剪刀來。
這是一項重復勞動,本來挺無聊的,但大家說說笑笑時間也都過得很快。
后面出了個小插曲,談胥拿剪刀去葡萄蒂的時候不小心戳在手指上,劃了道口子,流出鮮血。
溫書在他旁邊,連忙拿紙巾幫他按住,又去翻自己的包找來創(chuàng)可貼,小心翼翼給他貼上。
她做這事的時候很認真,和談胥靠得很近,聲音柔和,小心翼翼:“疼嗎?你小心點啊,談同學。”
“貼完這個就別弄了,自己去旁邊休息……”
“撲通!”葡萄被扔進木盆,濺起水花,盛京延慢條斯理地理衣袖,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們倆。
看了會。
冷著臉不發(fā)一言,手里握著剪刀,沒眨眼,直接往自己手心扎下去,重重一下,刀刃割破皮膚,劃入血肉,傷口裂開,血順著指尖大滴大滴往下流。輕.吻戀.芯
疼痛后至,有點麻木。
任鮮血流淌,滴在木盆里,暈染開來,一大盆水都變得鮮紅,而盛京延沒發(fā)一言,那雙漆黑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溫書,妒意,偏執(zhí),帶著瘋狂。
第35章 甘愿
◎我也受傷了◎
鮮血涓涓地流, 滲入骨髓碎裂開來的疼,如一塊玻璃片四分五裂扎進皮膚,倒鉤刺進皮膚,手掌心的一整塊都疼得有些麻木。
可盛京延沒叫一聲,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黑眸幽深晦暗, 盯著溫書和談胥觸碰的手, 眼尾泛紅, 脆弱,不甘, 無奈。
剪刀鋒利,握在手中冰冷, 傷口也很冷, 他陷在落日中, 側臉線條鋒利,褪去攻擊性, 目光病態(tài)而偏執(zhí)。
夏靈煙最先注意到水盆里的血色,尖叫了聲:“血,好多血!”
反應過來,她望向滴血的那雙修長冷白的手掌,指甲被染紅, 手掌上蜿蜒出一條血跡,觸目驚心。
嚇得快哭了,夏靈煙一邊翻包找紙巾一邊帶著哭聲,“京延哥哥, 你手流血了, 你怎么流這么多血?”
“好多血, 疼不疼,京延哥哥?”哽咽聲,眼淚大滴大滴滾落,夏靈煙跪坐在地上,顫巍巍地遞去餐巾紙。
而盛京延不移眼,也不接夏靈煙的紙巾,那雙黑漆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溫書,情緒無聲洶涌,翻起波濤。
餐巾紙沾血掉到地上,被風吹走,空氣里漂浮著腥甜的血腥味,鐵銹一般。
許頤清聽見這邊動靜,連忙起身過來,看到盛京延手里的剪刀和他手心的傷口時立刻就明白了這發(fā)生了什么。
他彎腰,強力奪過他勾在手里的剪刀,臉色很難看,“你沒救了。”
他帶他起身,想帶他去包扎。
可盛京延不肯動,他還帶著微末的期望,看向溫書的目光柔和而固執(zhí)。
停下手中剝葡萄的動作,闕姍抬頭看向他們,驚愕,無措,看著他手心的傷口,血肉模糊,大滴大滴鮮血連線般往下掉。
“他是不是生病了。”闕姍有點被嚇到,她伸手碰了碰身邊的溫書。
停下手中為談胥貼創(chuàng)可貼的動作,溫書抬頭,落日余暉下,她膚色白皙細膩,黑發(fā)用蝴蝶發(fā)夾夾上,露出修長脖頸,右脖頸那快銀白色紋身也裸露在空氣中,淡紫色的長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藕白的小手臂,黑色長褲,整個人清冷漂亮。
那雙清澈杏眸里不見光點,溫書安靜地看著盛京延。
男人嗓音低啞,帶著一種脆弱的破碎感,盛京延凝視著她的眼睛輕輕開口:“我也受傷了。”
低聲呢喃,像小孩受傷也期望得到關心和愛。
所有人到目光都聚集在這邊,他們想,溫書怎樣都應該關心地回一兩句才好。
可是,沒有。
溫書看著他手掌心的傷,一雙清澈杏眼,眼神里沒有心疼,沒有難過,沒有擔憂。
只是平靜,淡漠,旁觀陌生人受傷,與她無關。
看過他的傷之后她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確認談胥的傷口沒再流血,隨口回了他一句:“哦,有病去治。”
心口撕裂一般的疼,手上的疼又算什么,盛京延對上那樣冷漠的目光,手指也冰冷一片,在冷風中,血大滴滾落,滴落在草地上。
疼痛蠶食心臟,尊嚴被扔在地上踐踏。
許頤清看不下去了,強制拉他走,“看不明白嗎?”
看不明白嗎?她對所有人都比他好,就是恨他,就是不可能。
夏靈煙抹眼淚,恨恨地看了眼溫書,起身,她拿紙不停地替盛京延擦血,和許頤清一起帶他離開。
落日半沉入地平線,草地被涂成淺淺的金色,每個人的剪影都被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