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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前對這個世界和世人無感,旁人生死與他無關,他只想變強,再變強,強到沒人能輕易欺辱他。
如今其實也沒多大變化。只是,這個屬于“人”的世界,血魔還是別來染指了吧!
如今的殷嶸,只是個披著他父親皮的邪魔,他自不會手軟。
凌凇猶如蟄伏的獵豹,靜立一旁,直到,他等了很久的某個時刻出現。
他身形一晃便失去了蹤跡,再出現,便是在殷嶸背后。
此時,幾個分神的各色法寶阻了殷嶸的前路,他專心對付這些人,對于修真者的氣息十分敏感,但對于同樣血魔化的凌凇的氣息卻稍顯遲鈍。
即便他們之間有那么點小矛盾,也沒有普通父子間該有的親密,但他們畢竟陷入了同樣的困境里,他就沒想過凌凇會不站在自己這邊的可能性,他的本能反應甚至都不會對凌凇的氣息起效。
也就是這一瞬的遲鈍,以及其他幾位分神的牽制下,凌凇手中的噬殤自殷嶸的后頸刺入,從前頸穿出,幾乎切斷殷嶸的脖子。
與此同時,來自血魔血脈的力量凝聚在傷口處,驟然炸開。
這突然的變故令在場的人都驚了驚,凌凇因這力量的沖擊而被推開,其余修士都驚疑不定地停下了攻勢,紛紛后退。
半空中,殷嶸緩慢轉過身來看向凌凇,他的脖子幾乎只有一點血肉相連,整個腦袋歪在那兒,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可偏偏他這樣還是沒死,只是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凌凇。
這一幕太過詭譎,看得幾個修士脊背發涼。
他們哪怕已是分神,在脖子幾乎都斷掉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還活著,可偏偏,這個殷嶸竟還沒死!
這樣頑強的生命力,著實令人膽戰心驚。
殷嶸嘴里甚至突然狂笑起來:“哈哈哈,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偷襲我。你以為我死了,他們就會放過你嗎?不,你會是下一個我!”
為了重創殷嶸,凌凇也不輕松,血魔力量用得過多,他感覺自己血魔化的進程又跨了一大步,意識都似乎在潰散邊緣,然而此時,他卻也還笑得出來:“我知道呢。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是自愿的。嘖,要是變成你這種吃人的怪物,我還不如死了。”
幾位圍攻殷嶸的分神都沒想到殷嶸和凌凇還能內訌,正不知他們玩的是哪出時,凌凇的目光已轉向他們,冷冷道:“怎么,最后一擊還等著我來?我來的話,我可就沒法保持意識主動進牢籠了。”
幾人實在沒想到事情還有這樣的轉機,可他們也不是蠢人,不管凌凇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行動卻是在幫他們,當下他們也不廢話,立即向殷嶸攻去。
殷嶸狂笑:“哈哈哈,來,一起上!”
凌凇往后飛退,他都已重創殷嶸到這個地步,他們若還不能殺死殷嶸,那這修真界還是跟他一起完蛋吧!
退離足夠遠后,他稍稍壓了壓血魔血脈的影響,往謝白鷺先前逃跑的方向看去。
真是躲得好啊,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她的氣息了。
謝白鷺在龜息訣狀態下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不過她感覺得到自己靈力的消逝……
她本就只來得及恢復了一點點靈力,龜息訣用不了太長時間,再加上從水塘往外看,一片風平浪靜,戰斗沒波及到她這邊來,實在撐不下去時,她也只好從水塘里出來了。
謝白鷺喘了幾口粗氣,爬上附近最高的樹,遙望向戰場。
可惜距離太遠,她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黑色小點,看起來跟像素動畫似的,黑點飄來飄去,甚至有幾分童趣。
小白跳到謝白鷺肩上,與她一起遠眺。
沒一會兒,小白遲疑道:“主人,我怎么感覺一道不詳的氣息正向我們這邊靠近?”
濕漉漉的謝白鷺抹去下巴上的水珠,聳聳肩一臉擺爛的樣子:“我已經沒靈力了。如果來的人是殷嶸,說明凌凇敗了,我們不是現在死,就是邪魔大舉入侵是死,跑不跑都一樣。如果來的是凌凇,他或許能控制下自己,不跑也行。”
隨著那道身影的靠近,謝白鷺終于看清楚那果然是凌凇。
看著,似乎還神智清醒。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是他們這方贏了?
凌凇在快到謝白鷺跟前時頓住了身形,回頭望去,那里,殷嶸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轉回視線,下一瞬出現在謝白鷺身邊,抓住了她的手臂:“跟我走。”
謝白鷺:“?”
她都來不及問問情況,就被凌凇拉著飛走,接著才問出自己的疑惑:“去哪?殷嶸呢?”
凌凇笑道:“帶你去認認人。我犧牲那么大,總不好教我什么都得不到吧?”
謝白鷺:“?”
她依舊不明白凌凇的意圖,但她聽明白了,殷嶸死了,所以這修真界暫時安全了。
很快謝白鷺就被帶到了幾位大佬面前,他們看凌凇的目光很復雜。
凌凇將謝白鷺扯到自己面前,對幾人道:“記住這張臉。”
幾位修真界大能:“?”
凌凇神態猖狂:“我如今是自愿犧牲,但我并非什么都不求。好好看顧她,別讓她受任何欺負。否則,哪天我說不定就是另一個殷嶸,到那時可不會有第二個凌凇能反叛我。”
謝白鷺:“……”
她同樣神情復雜地看著凌凇,難為他都要被關了竟然還能這么掛念她。
她余光一瞥發覺小白竟然眼淚汪汪的。
雖然凌凇的話聽起來是威脅,但考慮到他所做的犧牲,幾位大能都沒在意,他所求也完全不過分,他們理當如此。
凌凇又道:“哦對了,該給我的好處只許給她,凌家跟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