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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白鷺回頭,便見剛才不知跑哪去的凌凇現身了,他語氣里帶著笑:“原來尚道友背地里是這樣看我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有洶涌的血從他面具邊緣落下。他的面具本就令人不適,再加上正常說話里夾雜著不正常的流血,整個場景便顯得格外詭異。
謝白鷺這邊還好,另一邊那五個第一次見凌凇的只覺得頭皮發麻,個個嚴陣以待起來。
他們心中正要升起懼意,便看到那個戴著面具的修士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忽然往下落去。
他們中有人低呼:“他是不是受重傷了?”畢竟連飛都控制不住了。
什么特別能打,特別愛殺人,都是虛張聲勢吧——
“快跑啊!”不等誰發出幾句嘲諷的話,他們便看到那金丹女修驚慌地喊了一句后立即帶著幾只妖跑了。
領隊金丹一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看到對方那驚恐的模樣,他也來不及多問,帶著隊友就跑。
修真界很危險,很多時候就是靠著莫名的直覺和果斷的行動才能救下自己一命。
直到跑出了很遠,帶隊金丹才停下,身后什么都沒發生。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有人低語:“師叔,我們該不會是上當了吧?”
有人道:“那個金丹女修嚇得連她夫君都丟下了!”
有人反駁:“但那真的是她夫君嗎?他叫她道友誒。”
幾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看向了領隊的金丹。
他沉吟片刻后道:“回去看看。”
待他們小心翼翼地回到原地,卻什么都沒有發現后,頓時明白他們是被騙了。
只是——
“我想不通,她一個金丹前輩,怎么能做出那樣逼真的驚恐神色啊?”
第61章 父女
早跑遠了的謝白鷺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后方,幸好她跑得快,凌凇的失控狀態可不是能隨便看的,所有人都該感謝她!
她看向一旁的真心三人道:“你們現在走吧。”
一人一野天胡荽一傘蜥紛紛詫異地看她。
謝白鷺剛要趕人,便聽小白忍不住低聲道:“主人,那傘蜥身上有那個……那個人的神識印記!”
小白好懸才將“瘋子”兩字收了回去。
謝白鷺沉默了。
行,這就跑不掉了,還不如跟她在一起盯著還安全些。
真慧也沉默了,他這是做了什么才會被這樣針對?
謝白鷺干脆帶著一行人尋了個略有些隱蔽的地方坐下,所有妖都恢復成了人形。
她先問茶茶:“你認識找你的那些人么?”
茶茶泫然欲泣:“主人,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該給您惹麻煩。他們是左家人,先前我娘親跟我便是被他們捉了去,左家家主說愛慕我娘親,我們才活了下來,后來我娘親帶著我逃了出來,哪知又被別人抓了。嗚嗚嗚要是我能勸勸我娘親不跑就好了,不然我娘親如今還活著。”
她娘親被“泡”了,可憐連具尸身都落不下。
謝白鷺安撫道:“你們也不知道竟然會遇到那幾個同類相殘的妖,結果不好并不意味著你們的決定也有錯,有時候只是造化弄人而已。”
雖然茶茶的娘親已經死了,但從茶茶的論述里,謝白鷺已有個關于她娘親的大概印象。她娘親教她有恩必報,教她要跟情緒穩定的人交朋友,還以身作則教她不畏強權,不喜歡就跑,沒有委曲求全。
只是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沒有實力,擁有再美好的品格也沒用。
茶茶淚眼婆娑地望著謝白鷺,吸著鼻子道:“主人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還是只是安慰我?我沒關系的。我娘親也是怕我會被其他人欺負,才會非要帶著我逃離……”
在她娘親剛死的時候,她的淚就已經流過一次了,那之后她記得娘親最后只來得及給她留了一句話,娘親讓她不計一切都要活下去。所以,她不會像娘親一樣強硬,她的枝葉可以折斷,只要她能活下去。
謝白鷺的聲音溫和卻堅定:“你娘親沒有做錯什么,你也沒有。想自由地活下去沒有任何錯。”
茶茶一下子撲進謝白鷺懷里,嗚嗚哭道:“主人,你真好。我想一輩子都伺候你!”
謝白鷺摸摸她的頭發道:“舉手之勞而已,倒也不必這樣言重。等找到一個合適你生存的地方,你我總要分別。”
她最屬意的當然是兆宿那邊,那是連她都想待的好地方。但太遠了,而且很難找,她也不想給那個桃花源引去麻煩。
她的目光又落在真心三人身上,倘若他們能接納茶茶倒也不錯。
算起來,她對這三人也有救命之恩,請他們幫忙多照顧一個人而已,不算強人所難吧。
謝白鷺從一開始就不想讓茶茶跟她太久,她身上也還有事沒完呢,沒辦法負擔另一個人的生死。
在收回目光的時候,謝白鷺忽然想起了她先前忽略的一點:“茶茶,你爹呢?”
茶茶抹著眼淚退出謝白鷺懷抱,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娘親從來沒提過,我也沒問。”
妖要么是自己運道好,從動物成了妖,要么是被妖生下的,而要是妖生的,自然得有爹娘,像淡泠那樣自己生子還可男可女的畢竟罕見。
兩株綠茶妖生出個小綠茶……唔,茶茶的爹可能不是綠茶妖。
妖之間的生殖隔離看緣分,有些有有些沒有,不同種類的妖結合生出來的多半隨生的那個,也有隨另一方的,但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