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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吞吞坐起身,發(fā)覺其實傷沒她想象得那么重,只是剛才落地的沖擊太大,因而才會令她昏迷過去。
她早前穿戴好還嫌人家澀澀的護心鏡早已碎裂,正是它幫助她吸收了絕大部分劍氣,她才不至于丹田損毀。
她心有余悸地往黑面具人那里看了一眼,心想對方此刻多半是注意不到她了,但她有點心理陰影,不太敢繼續(xù)用神行訣跑。
正好她看到不遠處有個小水塘,她要是躺在里面,剛剛好能遮住她整個人。
謝白鷺便趁著天空兩人打得熱鬧,邊悄悄挪過去,同時小聲問:“小星,這個龜息訣是可以光學隱身的嗎?”
小星:“……?”又遇到了聽不懂的詞!
謝白鷺趕緊解釋:“比如前方那個水塘很淺,我躺進去,別人也能看到我,但我用了龜息訣后,別人還能看到我嗎?”
小星明白了,立即道:“主人放心,看不到的!”
謝白鷺趕緊跑到水塘里躺下,這水塘只到膝蓋,躺上去之后,她還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中正發(fā)生的一切。
她立即掐訣,在龜息訣發(fā)動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好似跟整個水塘融為一體,整個人都變得相當寧靜。
天空中,凌凇雙目連眼白都是赤紅的,如同沒有神智的殺戮機器,連噬殤都被他舍棄,他只以雙手為武器,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此刻如同最可怕的絞肉機,倘若被它們觸碰到,便會被生生撕下一片肉來。
黑面具人此刻手臂上就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是他一開始不慎被傷到的,在發(fā)覺怎么都躲不開凌凇的攻擊之后,他也生了戾氣,不再躲閃。
然而,凌凇的攻勢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猛烈,在某個瞬間被凌凇一爪掏穿腹部之后,黑面具人心中終于生出難得的恐慌。
就在他陷入頹勢打算逃走之際,一個鼎狀的法寶突兀出現(xiàn),罩在凌凇頭頂,他頓時痛苦地抱住了腦袋,直直墜落地面。
另一個帶著白色面具的黑衣人出現(xiàn),與黑面具人一起漂浮在半空中,望向墜落下方已經(jīng)不動的凌凇。
黑面具人捂著腹部的傷,聲音暗啞狠厲:“再讓他升境,我們就要控制不住他了。”
白面具人聲音同樣嘶啞難聽,不辨男女:“你太急了。”
黑面具人道:“該怪的是凌家那個蠢貨,竟教他去了禁地!倘若被他發(fā)現(xiàn)……事情可就不成了。”
白面具人環(huán)視一圈道:“那小丫頭呢?”
黑面具人也往下看,無果,便道:“竟教她逃了!”
白面具人道:“你還想殺她不成?她若死了,上哪去找第二個?”
黑面具人道:“我只是想試試她夠不夠格。凌凇倒真是極在意她,都為此激發(fā)血脈了。”
白面具人道:“走了,之后少插手,免得壞事!”
黑面具人沉默片刻,似不怎么服氣,半晌才道:“一年。一年內(nèi)若你們不動手,我也會動手,不能再讓他成長下去了。”
白面具人沒吭聲,許是默認了,兩人以神識將周邊都犁了一遍,確認沒有開了神智的妖或者人,又把被提前打昏的宗晟丟遠了些,才相繼離開。
謝白鷺聽到了他們的全部對話,可是她此刻還在龜息訣的影響下陷入與整個小水塘融為一體的狀態(tài),腦子里沒有多余的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龜息訣自動解除,她從水塘里鉆出來,慢慢走到離凌凇還有一丈遠的位置。
他滿身是血,雙眸緊閉,慘兮兮地躺在泥地上,從胸膛的起伏來看,他還活著。
但謝白鷺還是沒敢靠近,她此刻才感覺到,方才看到的他那失控時的戰(zhàn)斗力有多驚人,而且當時他身上有一種非人感,不言不語,只懂得殺戮。
她回想著剛聽到的兩人對話,只覺得有點諷刺,看著吊炸天的凌凇,其實也不過是旁人的棋子,他的一切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下。
只是,那些執(zhí)棋者可能也沒想到,凌凇也在反過來算計他們。他們以為凌凇真愛她愛到不可自拔,實際上這不過是凌凇演的戲,是他要讓他們那樣以為。
謝白鷺正想著她是先走,還是等凌凇醒了道個別再走,把戲演演完,就見宗晟匆匆跑了過來,一看到地上的凌凇便喜道:“我哥死了?”
謝白鷺:“……”她倒是想啊,但她可不敢去補刀。
就剛剛那個血脈激發(fā)情況下的凌凇,黑面具人可以跟他纏斗,她一個照面就沒了。她現(xiàn)在就特別慶幸上次足夠謹慎,跑得快,哪怕遲一點小命就要交代了。
她蠱惑道:“他剛剛被人偷襲,受了重傷,昏迷了。你說怎么辦啊?”
宗晟看起來并不知道關(guān)于凌凇血脈的問題,她是不敢補刀,但萬一宗晟敢呢?萬一宗晟成了呢?宗晟不成的話她就馬上回水塘里裝死。
宗晟一聽說凌凇重傷昏迷,面上喜色更濃,他已不掩飾自身動機地握緊手中黑色長刀慢慢向凌凇走去。
至于一旁站著的謝白鷺,一個筑基,他還不放在眼里,等他殺了凌凇再滅口就好。
宗晟一步步往凌凇走去,但每一步的步子都越來越小,他越走越慢,最終如同定住了似的,停在距離凌凇還有半丈開外。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興奮,而是恐懼。
想到凌凇能死,他就很興奮,可一想到他得自己動手,便陷于凌凇隨時會醒過來的恐懼中不可自拔。
謝白鷺見宗晟仿佛凝固了似的一動不動,不禁在心中嘆了口氣。要不說宗晟只能被凌凇揍呢,宗晟又不知道凌凇可以詐尸,這么好的機會給他他卻不中用啊!
雖然在心中說著宗晟是廢物,但謝白鷺本人依然站在距離凌凇一丈開外,一步都不肯往前挪動。
而宗晟也站得筆直,站得穩(wěn)固,跟謝白鷺一樣絲毫沒有挪動的跡象。
就在兩個人門神似的站著的時候,凌凇吐出一口血,醒了。
這一刻,兩人同樣感到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又涌出失望。
凌凇慢慢坐起,長腿半屈著,看著邊上站著的謝白鷺和宗晟,這有些熟悉的一幕勾起了他的記憶,他隨意擦掉嘴角溢出的鮮血,勾唇一笑:“給我護法呢?”
只有謝白鷺懂凌凇的幽默,她故作開心道:“你終于醒啦,我和弟弟一直在等你醒呢,急死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