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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問凌凇延續血脈的問題,他說她要是知道了就得死,可見他確實是知情的。
謝白鷺又想起了剛才凌凇要殺她時的那眼神,她忽然想到,凌凇真要殺她,需要就在凌家當著凌亦瑤的面嗎?這不是給凌亦瑤阻攔機會?
所以,凌凇是故意的,因為某種原因做給凌亦瑤看讓凌亦瑤阻攔。
那她如今來到禁地這事呢?宗晟和凌亦瑤修為都比凌凇低,打不過凌凇來不及搬救兵只能帶她跑,她身上有神識印記他們也去不掉,而凌凇清楚她過往的行為軌跡,他知道她會提議宗晟找個能屏蔽神識印記的地方,最近的就是這里,凌家禁地。
謝白鷺心中驚嘆,凌凇會是這么算計的嗎?還是她自己想多了?
她進入禁地之后神識印記被屏蔽,凌凇也能根據神識印記最后消失前的感應來找到她。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一定會來。
凌家是個大家族,石碑很多,謝白鷺邊想邊走,兩人往里走了許久才到頭,宗晟撇撇嘴道:“還以為有什么好東西,就一些石頭。”
謝白鷺道:“一會兒凌凇追來,你先不要動手。”
宗晟蹙眉看她,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嫌棄:“就剛才我哥那樣子,你該不會還以為能跟他和好吧?別犯傻了,你不會以為死在他手中能讓他記你一輩子吧!”
謝白鷺道:“那隨便你,你愛打就打。”
宗晟閉嘴了,他的法寶還沒有補充完備呢,現在跟凌凇打,他真的可能會死。
凌凇比謝白鷺想的來得還快,他甩開凌亦瑤后便追到了禁地之前。
守衛上來攔,凌凇道:“宗晟挾持著我的道侶逃入了禁地。”
短短一句話充滿了令人遐想的意味,但真正讓守衛修士打開禁地的,還是凌凇那架在他喉嚨上的劍。
謝白鷺看到凌凇那紅色身影時,便立即躲在一塊石碑后,在石碑的遮擋下雙手悄悄掐訣,她在賭她有沒有猜對,但也要有猜錯了的后備計劃。禁地不小,足夠她以神行訣騰挪的。
宗晟看到凌凇的時候很震驚:“你怎么進來的?母親只有一塊石牌!”
凌凇沒搭理他這種傻問題,他敢殺凌家人,宗晟不敢,同樣的威脅,宗晟來做,別人不會信,但凌凇來做每個人都信他一定會動手,因而宗晟需要石牌才能進,凌凇甚至只需要給守衛一個能事后向上級交代的理由。
凌凇抬劍指向宗晟,眼神和語氣一樣冷:“你想死,還是走?”
宗晟僵硬一刻,看向謝白鷺。
謝白鷺滿臉無辜:“看我干嘛,打啊!你先前不還說要打你哥個狗啃泥嗎?”
感覺到凌凇陡然冷厲的目光,宗晟喊冤:“我沒有!你少冤枉人!”
想到早先讓謝白鷺一張嘴攪合的挨揍結果,在喊完冤枉之后,宗晟竟立即跑了。
宗晟一走,凌凇的目光也落在了謝白鷺身上。
她搶在他之前開口:“我都懂,你別說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會替你遮掩的。”
凌凇一頓,凝眸看來:“你都懂?”
謝白鷺道:“都是你算好的對吧!別浪費時間了,等你母親來了你就不好做事了!”
凌凇幽深的眼眸落在謝白鷺身上,握劍的手緊了緊,繼而勾唇一笑,并未再說什么便身形一動消失了。
謝白鷺只覺得渾身都是冷汗,靠在石碑上深深地吸了口氣。
小星探出頭來小聲道:“主人!怎么回事啊,那個瘋子怎么突然又要殺你,突然又不殺了!”
謝白鷺摸了摸它的身軀安撫它也是在安撫自己:“沒事了,不要害怕。”
她今天真的離死亡很近。
她知道這多半是凌凇的算計,可是在凌家大宅時他的殺意也是真的,假如凌亦瑤不攔他,他說不定真會順水推舟把她殺了。
而就在剛才,他依然是帶著殺意追上來的。他可能有順勢來禁地查看的念頭,但為了不惹人懷疑,他直接殺了她也是可能的。
因為,多年對他不聞不問的凌亦瑤突然出招,令凌凇有了新的事情做,他很可能會厭倦了先前的追獵游戲,那殺掉她結束游戲也是理所當然。
謝白鷺很快鎮定下來,感謝凌凇這一次突然的殺意,給她緊了緊發條,讓她再次重新認識凌凇的危險。
他可以笑著跟她“打情罵俏”,但要殺她時絕不會手軟。
她要么有趣,要么有用。
她得想一想,她猜到的東西,哪些可以讓凌凇知道她猜到了,哪些不能。他如今這一套算計,應該是對他父親的死產生了懷疑,但他暫時還不想跟凌家撕破臉。
凌凇很快鎖定了他要找的地方,那里是一處早就荒廢了的地下牢房,牢房只有一間,墻上嵌著靈鐵礦鑄造的粗大鐵鏈,每一根都有人腰身粗,此刻正懶懶地垂落在地,積攢了數十年的灰塵。
他目光一掃,便注意到了靠著墻角的一塊碎屑,只有指甲蓋大小,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碎塊干掉后的樣子,他將之收起來,又掃視一圈,再看不到別的,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地離開了。
他知道,這里關過什么人,或者什么非人。
他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年他母親是怎么跟他說的,她說,他父親發狂,殘忍殺傷了眾多凌家弟子,被群起攻之當場殺死。
當場死了的話,這里曾經關過的,又是什么?
凌凇沒費多少時間便根據神識印記找到了謝白鷺,她依然在老地方待著,看到他,她揚起笑臉:“你回來啦!放心,他們還沒來!”
凌凇腳步一頓,隨即面無表情的面容掛上淺淡的笑容,慢慢向她走去。
宗晟在倉惶逃離禁地后不久就遇到了凌亦瑤和青稞,凌亦瑤蹙眉:“怎么就你一人,白鷺呢?”
宗晟道:“應該死了吧。”
凌亦瑤登時臉色一沉,好不容易才有的,怎么……再拖下去,怕是要來不及了!
她盯著宗晟:“你為何不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