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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媽!你煩不煩啊!”
夏露露忍無可忍的轉過身子:
“等鄭老板準備好了!該收的時候會收的!你著什么急啊!”
“好好好!那你先休息,休息哈!”
劉妹低三下四的說,連忙走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夏露露又一次出去了。
火車站昨天的工作人員還在,看到這個穿著講究的“沒在等人”的姑娘,還對著她笑了笑。
可是夏露露,卻根本笑不出來。
她又在火車站坐了一整天。
自然又是無功而返。
只是,當回家的路上,她去了一趟工廠的傳達室。
她將塑料聽筒拿了起來,線圈一圈圈的延長,貼在了耳朵上。
冰冷的指尖觸碰到凸起的電話鍵時,堅硬的觸感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她聚精會神的一個個的按著那早已記得爛熟的數字,“嘟”的一聲之后,電話突然接通了。
夏露露不禁屏住了呼吸,本來已經快成灰燼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些許希望。
隨后——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機械而冰冷的女聲,徹底的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不……不是……怎么能停機呢?”
“不可能的啊……”
夏露露的手都不禁顫抖了起來,連忙將話筒放回原位,再拿起來,重復的撥了出去。
然而不管她撥通多少次,對面的聲音始終如故。
停機……停機……
夏露露一遍遍的聽著聽筒里的聲音,話筒緩緩的順著臉頰滑了下去。
兩行眼淚,也跟隨著話筒,一點點的從臉頰滑落。
“露露,你這又是給誰打電話呢?那個鄭老板,來了嗎?”
傳達室的老大爺熱心的問。
夏露露慌亂的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哦……沒什么……沒什么。”
她將話筒慌亂的扣回了電話,動作太著急,還將話筒扣歪了。
隨后,她連句話都沒說,踉蹌的便回了家。
一開門,屋里頭倒是沒有人。
就只有劉妹就著有些昏黃的燈光,正在打毛衣。
她們這個年代流行打毛衣。
買兩斤毛線,先團成容易放置的毛線團,再用兩根長針慢慢的織成毛衣。
原本這些活計都是給夏棠做的。
夏棠走后,劉妹便揀了過來。
她手藝不太好,只會織一種花樣,不像是夏棠能織好多種。
不過,她記得夏棠一開始也不會做,最早的時候織錯,還會被劉妹罵。
現在,她是不是不用織毛衣了?
夏露露的心里頭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到這,一會兒想到那。
就像是心里頭漏了一個大大的空洞,而自己搖搖欲墜,卻已經沒有了落腳的地方。
劉妹見到夏露露半天沒說話,只以為她是累著了,便問:
“露露,你是不是和鄭老板吃過飯了?我知道你吃了,所以沒給你留。”
一整天沒吃飯的夏露露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她看著這一年內,蒼老了不少的劉妹,突然想哭。
但她卻努力的憋住了,將劉妹手里的毛衣針拿了過來:
“媽,你眼神又不好,老做這個干嘛啊?”
“我也不想做啊,但是總也不能讓你嫂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