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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和二丫從未喝過這么好喝的東西，她兩舍不得一次性喝完，小口小口地抿著，恨不得一口奶分成三口咽下去。

沈勁看著她兩，頓覺心酸，故作語氣輕松地道：“多喝點，不夠還有呢。”

等沈勁帶著四個小孩從奶站離開，一個人影從里頭閃了出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梁轉(zhuǎn)男。

她懷著孕，聽別人說，懷孕的時候多喝牛奶對胎兒好，比吃什么營養(yǎng)品都管用。

就趁著半下午，沒什么人的時候悄悄摸到了奶站。

可到了奶站，一摸口袋，才發(fā)現(xiàn)沒帶錢。

不對，應(yīng)該說是壓根沒錢。

梁轉(zhuǎn)男沒有工作，黃德彪雖然是營長，但他掙的工資也不會給她管，只是每天給她買菜的錢，還算得有零有整的。

哪怕梁轉(zhuǎn)男從牙縫里省錢，她全身上下的家當(dāng)也只有兩三塊。

牛奶一瓶就要一毛八，實在是舍不得買。

返回家去找黃德彪要錢說要喝牛奶？

哪怕是為了孩子，他也不會同意的。

黃德彪雖然看重梁轉(zhuǎn)男肚子里的孩子，但他可沒有女人懷了孕就要吃營養(yǎng)品的觀念，要真這么問了，只會被啐一句：我媽懷我的時候，連幾個雞蛋都吃不上，你還想喝牛奶，喝屁就有你的份。

正當(dāng)梁轉(zhuǎn)男被躊躇之際，沈勁帶著四個小孩來了。

她趕緊躲到了里面，貼著墻半支著耳朵，想聽聽沈勁帶著大丫二丫來奶站干嘛。

這一聽，心里酸得沒邊了。

她省吃儉用都舍不得喝的一瓶牛奶，沈勁一下就給四個孩子訂了三個月的量。

尤其是，這四個孩子里還有大丫二丫。

大丫二丫這兩個丫頭，以前在她家的時候，吃的都是啥，是剩飯剩菜，她哼一聲，她兩都得瑟瑟發(fā)抖。

現(xiàn)在倒好，還喝上牛奶了。

梁轉(zhuǎn)男越想越氣，透過貨架的縫隙，看到大丫二丫面色紅潤，也不像以前在她家的時候，胳膊大腿都瘦得跟蘆柴棍似的，居然還長胖了不少。

就更氣了。

“哎，你還買不買了。”

奶站員工看梁轉(zhuǎn)男拿著瓶牛奶，臉色不陰不陽的，在那站了半天也不說話，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梁轉(zhuǎn)男瞪他一眼，把牛奶塞回他手里，惡聲惡氣地道：“買不起！”

說完轉(zhuǎn)身便走，留下奶站員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毛病不是？”

梁轉(zhuǎn)男快步走回家，坐下便開始一邊摸著肚子一邊掉眼淚：“兒子啊，娘對不起你，那兩個賤丫頭都有，你卻連瓶奶都喝不上——”

她臉上的淚珠跟斷了線似的落下，腦海里卻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陸文珺拿著做好的衣服回到家，過了一會，才看到沈勁帶著四個孩子回來：“你們上哪去了？”

“訂奶去了。”沈勁討好地挨到她身邊，“奶站的人說，后天就開始送奶，還說要在咱家院子門口打一個奶箱，以后送來的奶都放那。”

陸文珺彎了彎嘴角：“嗯。”

招手讓四個小孩過來：“剛做好的衣服，你們試試合不合身。”

大寶歡呼一聲：“有新衣服穿咯。”

他跟小寶拿著衣服，手拉手跑上二樓。

陸文珺在后頭喊：“慢點，別摔咯。”

“摔不了。”二樓傳來大寶滿不在乎的聲音。

沈勁說：“早晚有一天給他們松松皮。”

大丫和二丫站在原地不敢動，陸文珺說：“愣著干嘛，上去換衣服啊。”

大丫看向桌上的兩條裙子，一條是藍(lán)色的，一條是淺黃色的，就連領(lǐng)口上都繡著花草模樣的圖案——太精致漂亮了，她都不敢多看。

二丫眨眨眼睛：“這是給我們的嗎？”

陸文珺樂了：“不是給你們的是給誰的，難不成我和你們沈叔叔能穿上這么小的衣服？”

大丫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抿抿嘴：“我……我們不能要……”

陸文珺拍一把她兩的小屁股：“別磨嘰了，快去換上，要是有哪里不合身的我也好趕緊改了。”

“快去吧。”沈勁說，“就跟你們陸阿姨說的那樣，你們不穿就沒人穿了。”

大丫“嗯”了一聲，抱著衣服默默上樓。

給她們訂牛奶是不喝就浪費了，給她們做衣服也是不穿就沒人穿了……

想對她們好，怎么都能找到借口。

她抿抿下唇，眼淚從臉頰劃落，隱入衣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