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文珺一本正經地道:“你就說還暈不暈車吧?!?
有了這個小插曲,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拉近不少。
女人主動開口:“我姓韓,你叫我小韓就行?!彼挚戳藘裳?,尋思著陸文珺一人帶著兩孩子……“你們是去港城探親的吧?”
陸文珺點點頭:“叫我小陸,我們是到港城再轉車去海浪島,我男人在那邊當兵,我帶著兩孩子去隨軍,你呢?”
一聽是軍屬,小韓肅然起敬,話匣子也打開了:“我就到港城,去那邊的大學任教。”
原來是大學老師,陸文珺看了眼她手上拿著的書:“你這是英文版的《城堡》吧?”
小韓眼神中帶著幾分驚訝,這年頭看得懂英文的人可不多:“你會英文?”
陸文珺:“以前學過一些,后來就沒學了。”
小韓一臉惋惜:“這也太可惜了,咋不繼續學下去呢?”
陸文珺笑笑:“家里出了點事。”
聞言,小韓止住話頭,陸文珺的思緒卻隨之紛飛。
她的出身不是很好,她爸名下擁有一家紡織廠和一家造紙廠還有若干產業,用現在的話說就是資本家,十年內亂前,她爸聽到風聲,把名下的資產全都變賣了,帶著小老婆和小老婆生的兒子去了國外,留下她媽和她的兩個妹妹在國內,財產沒繼承到,倒是被釘上個小資本家的戳子。
出事那會她剛好初中畢業,本來是可以繼續上學的,但因為出了她爸那碼事,學也沒得上了。
眨眼就到了一九七零年,她也二十歲了,因為出身的原因,上門提親的人屈指可數,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異想天開,覺得她爸哪天會從國外回來接她們一家走,到時候女婿也可以跟著一起去享福。
眼看著年齡漸漸大了,就在一籌莫展之際,大她兩歲的沈勁帶著一份老式婚書上門了。
原來早些年的時候,她爺爺在戰場上救過沈勁爺爺一命,兩人訂下了娃娃親。
這事,陸父和陸母都是知道的,但都沒當一回事,畢竟都過了這么些年,沒想到沈勁居然真的上門了。
沈家三代都是當兵的,根正苗紅,陸家的成分就有些引人口舌了。
娶她,意味著數不清的麻煩。
陸文珺把利害關系跟沈勁說清楚,本想著讓他知難而退。
沈勁卻是不在意這些,至此,兩人的婚事就定了下來。
剛結婚沒多久,沈勁所在的連隊就被調到海浪島駐扎,夫妻倆從此過上了聚少離多的生活。
結婚到現在七年,除了新婚那會懷上的大寶小寶,兩人再沒有別的孩子。
一雙男孩,換做別家早就歡欣鼓舞了,奈何爺爺奶奶不待見。
沈愛國和吳艷花本來就不贊成沈勁娶她,連帶著對兩個孫子也不喜歡。
小叔子生了兒子后,老兩口眼里就更沒有她們娘三了。
前陣子大寶發燒傳染了小寶,爺爺奶奶一個出門喝茶,一個出門‘砌長城’。
等她下班回家的時候,兩孩子已經躺在床上燒的滿臉通紅。
這樣的事情數不勝數,一來二去的,她也心灰意冷了。
正巧沈勁寫了信過來,讓她們娘三去隨軍。
陸文珺便辭了工作,帶著兩孩子,包袱款款地坐上了去海浪島的火車。
車是坐上了,也醒過味了,老兩口這是逼著她走呢。
她這一走,工作有小叔沈鵬接替,房間也是侄子的了,老兩口不總念叨著,小叔游手好閑在家也沒個事做,還要給他們的大孫子騰個房間,騰的可不就是她這個房間。
想明白了,陸文珺嘆了口氣。
老兩口雖然不省事,男人還是挺好的,隔三岔五寫信問她們娘三的狀況,逢年過節都會寄東西,不然她也不敢去隨軍。
就是有一點,兩人不太熟。
人生前二十年壓根沒碰過面,結了婚也是聚少離多,掰著手指頭數一數,兩人真正在一起的日子還不到一個月。
也不知道隨軍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陸文珺透過車窗看向窗外,火車穿過漫長幽深的隧道,先是黑暗又是光明。
乘務員扯著嗓子大喊:“港城站,港城站到了啊,要下車的快點下車,記得拿行李,有小孩的帶好小孩——”
陸文珺提上行李,一手牽上大寶,再扭頭看小寶,小孩閉上眼睛,頭跟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明顯是困了。
陸文珺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拍拍小寶:“乖,等到了爸爸那再睡?!?
小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奶聲奶氣地問道:“誰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