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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禮愣了一下,特意喊別人來做客,只在沙發上坐一下午就走了,這讓她心里極其不是滋味。
這也太對不住別人了。
可過年這么重要的日子,既然人家家里人在催促,她總不可能纏著別人不讓走吧。
文溪看著是急著走,只簡單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推開小院的門要走出去。
“文溪等等!”
她停住腳步,看見葵禮手里拿著餐桌上最大尺寸的一整份披薩,塞進她手里。
“這個披薩你拿回去,用微波爐再打熱一下里面的芝士還可以拉絲,你和媽媽一起吃。”
“還有這個柚子,這個大,你拿著吃,好吃,”
本來作為飲料,放在餐桌最中間的那顆大柚子也被塞進文溪懷里。
從這里打車回去太遠,仇裎了解情況后,派了名司機親自將文溪送回家。
她心力交瘁,眼睛發酸,坐在后座偷偷抹著眼淚。
“唉……”
不停呼吸新鮮空氣,想讓自己好受一點,卻還是覺得窒息。
本以為可以快樂地過一個年……和她的新朋友們。
畢竟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受到邀請參加朋友之間的聚會呢。
原來有人把她當作了朋友,還邀請她一起過年,原來她也可以有朋友!
絞盡了腦汁欺騙過媽媽,選出最喜歡的衣服來赴約,穿著這條灰色背帶褲在鏡子前開心得笑了又笑,走出家門的那一刻她真是興奮到極點,絲毫沒注意到媽媽懷疑的目光。
或許在那里時間再呆得長一點,他們就都更熟絡一點,會成為關系比較好的……好朋友。
一起過除夕,對她來說意義非凡,將會是她人生中最鮮亮的一抹記憶。
懷里那個大柚子和大披薩沉甸甸的,披薩還有溫度,這是屬于她的朋友的溫度。
吃力地掏出鑰匙,再鉆進鎖孔,開門,文溪被直立立站在玄關的文浩曼嚇了一跳,她眼里毫無情緒,就那么將她盯著,瘆人得慌。
“媽……怎么不開燈。”
“仔細講講,你去外面干了什么?”
文溪僵住身子,小聲開口:“朋友家有聚會……”
“哼——閉嘴,閉嘴!”
文浩曼和往常一樣毫無預兆地激烈起來,生硬的臉上突然有了情緒,她打斷文溪,“朋友?”
“文溪文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和外人接觸,沒有人會懷著好意接近你,你要是被別人害了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你要再拋棄掉你媽媽嗎!”
“媽,你別……”
文浩曼眼睛向下,看見她懷里的披薩和柚子。
“誰給你的?”
“……朋友。”
“朋友!朋友!”
她怒了,一把把她懷里的東西扒拉下來,毫無形象地把它們扔出家門外,“我沒有告訴過你,不許吃嗟來之食嗎?”
嗟來之食?
她又不是乞丐,不是沒有尊嚴,哪兒來的嗟來之食?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有教養的女孩,從不會伸手向別人討要任何東西!”
“你……文溪,文溪,你讓我太失望了!”
猝不及防地,文浩曼向前撲,將她拖拽著,走到陽臺,逼迫她跪下。
“媽……你別這樣,求你了……”
文溪邊哭邊被迫被她一路拖著走,重重地摔在地上,咬著牙痛呼。
“跪下,跪下,你什么時候知錯了,就什么時候起來!”
“我在這里陪著你!”
又是這樣,激怒了媽媽,被迫接受她發瘋一般的“教育”。
冬日,除夕夜,夜風寒冷。
文浩曼身著單薄的睡衣,把窗戶關好,將兩人都關在陽臺上。
“我也要跟你一起反思,我怎么就沒有教好你呢!”
樓下已經有人開始放煙花,母女倆的家里沒有開燈,文溪就看著媽媽眸子在黑夜里發亮,緊緊盯著她,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掉。
她實在是太怕了。
“我錯了,媽媽,我知錯了,你進去穿件衣服吧,好冷啊。”
文浩曼置之不理,“媽媽冷,但媽媽愿意在這里陪著你受罰,因為媽媽愛你。”
她仿佛聽不見文溪的聲音,自顧自哭起來,淚流了滿臉,魔怔一般地反復念叨那幾句話。
“等你知錯了,就起來……冷死媽媽也無所謂了,媽媽陪著你受罰,陪著你知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