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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退后一步,對上他的目光。
“慢走不送!”世子又燦爛一笑。
秦娘看著兩人虛與委蛇,竟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他們這些人,永遠都是如此,彼此間只有利益。
既知自己是他們手中的棋子,又何必聽了那些話后自怨自艾。
張府的大門緩緩關上,秦娘拉著嬌嬌,滿面笑容迎回陳衡。
“夫君向來有本事,這么快就和世子見上面了。”她吹捧著他。
陳衡卻不大高興,和她上了馬車后,問道:“讓你做的事,如何了?”
秦娘這才想起,他之前讓自己來赴這場宴,是做什么來了。
他要她看準盤踞在江城的幾個大戶,想法子挑起他們之間的矛盾。
“才見了一次面,哪成啊?”她堆湊起滿臉笑容,“夫君在給點時間,今日宴會被那兩人攪合了,我和嬌嬌也差點露餡。”
事出有因,陳衡也沒再追究,只是秦娘忽如其來的轉變,讓他有些不適。
明明前幾日還愛答不理,今日突然如此熱情。
“張夫人說了,世子夫人會下帖子再請我相聚。”她眨眨眼,道,“下次再見世子夫人,若沒些首飾衣裳,我窮酸些不要緊,陳家的臉面豈不是要丟了?”
既然利用,何不相互。
她壓下心中一切情感,笑嘻嘻道:“不如夫君再給些銀子?”
陳衡冷著臉,“嗯”了一聲。
馬車行至沈府門前,一片敗落跡象。
家丁們都已遣散,門口只剩個門房在,秦娘更是聽說吳氏和姜氏已收拾了東西連夜跑路,姜氏更是臨走前賣了三房的妾室,如今宅中只剩下老夫人茍延殘喘。
“我準備將這宅子賣了。”陳衡低聲道。
秦娘掀開車窗上的小簾,望著那朱漆大門:“賣了?你那祖母住哪兒?”
“尋處院子。”他道。
想起適才秦娘要銀子的樣子,他欲言又止。
待馬車已過了沈府,他才堪堪開口:“不然……這宅子給你住?”
秦娘警惕道:“送我這么大的宅子?你又想讓我做什么?難不成想讓我給你祖母養老送終?”
陳衡啞然失笑:“阿瑤誤會了,不日我便要回京,等嬌嬌回了左家,你回了江城,也算有個一席之地。”
她看著他,自然不信他有那么好心。
“我不要宅子。”秦娘玩笑道,“不如你把它賣了,賣的錢給我。”
“好。”陳衡想也不想的答道。
秦娘嚇了一跳。
“阿瑤不是要買首飾衣物?”陳衡吩咐車夫將馬車停在前邊街道。
秦瑤心中七上八下,覺得陳衡背后藏了更大的陰謀。
*
這幾日,來莊子里的村民越來越少了。
張家把上游水源統統引進了自家田里,不給村子里留一點。
有人去找張家莊子里管事的,那管事的卻答:“呸,關我張家何事?反正我們還不夠澆呢,到你們村沒了?沒了你自己想辦法!我們又不能讓水先過你們村!”
秦娘聽村里來找她的人義憤填膺的說著,不由笑了笑。
讓水改道,也不是不可能。
她記得上一世有場小小的天罰,整個江城都震了一下,之后那條水路也改了道,從地勢高的地方擾了一圈,先到她們村子,又流到其他莊子。
據說那場天罰是宮里某位不可說的大人物犯了大錯。
秦娘覺得此事有些大,還是提前告知陳衡為好。
她到正堂轉了一圈,未見到人,又到門口看了眼,馬車還在。
轉眼瞧見刀劍正坐在院子里的搖椅上,啃著蘋果好不悠哉。
“喂,你家公子呢?”她問。
刀劍將蘋果三兩下啃完,隨意拋到地上,道:“東宮出了事,他趕回去了,把我留下照看你們母女。”
他就這樣走了?
秦娘心中空落落的,如她所料,只是互相利用,又何來情誼。
“東宮出了何事?”她不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