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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傲慢地抬眼,轉身,不肯掉淚。
太監撿起來洗凈交還的珍珠,又落了一地。
她沒撿。
她不稀罕。
趙元白掃著雪,看著珠光在雪堆里埋,他蹲下,一顆顆撿起來。
每一顆,都像箭頭,說萬箭穿心過了。
疼還是疼的。
夜晚,洗漱罷,青蘅本該睡覺。
她卻披著大氅來到帝王床榻。
她說她怕。
“哥哥,”青蘅爬上床,可憐狀,“夜好黑,夫君不在身邊,我怕。”
幽覺知她說謊,卻準許她上床。
青蘅不知為何,白日里藏起來的淚到晚上就無處可藏。
她摟住幽覺的腰,說想吃糖葫蘆。
“哥哥不知道,我娘走之前,說會給我帶糖葫蘆的。可她走了,”青蘅淚水滴滴掉,“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才十歲,”青蘅說,“我十歲就再也吃不到阿娘帶的糖葫蘆了。”
“阿娘怕我過不好,還是給了我禮物。”青蘅攥著幽覺的手撫上自己面龐,“很漂亮對不對,價值連城對不對。”
“我能吃飽是不是。”青蘅哭鬧,“可為什么在你這失效了。”
“你不給我。”青蘅打他,“不給我糖葫蘆。”
幽覺明白,青蘅不過是借題發揮。
許是見著從前的少爺成了這宮里的掃雪奴,難受。
她卻不承認。
想都不愿想。
只在夜里想阿娘。
阿娘陪她的那些年,另一個人,不也陪著她么。
她在想誰啊,她分不清。
幽覺眼神示意下,便有公公去找御廚。
他靜靜地靠坐床榻,任由青蘅哭鬧。
青蘅叫他:“哥哥,你怎么不說話。”
“朕聽著。”
青蘅不肯:“你覺得我很天真是不是,我很傻,很笨,很可憐。”
幽覺道:“愚蠢、傲慢、自視甚高……”
幽覺如實點評。
青蘅捂住他嘴,恨他:“誰讓你說的,我要你夸我。”
“我先夸你,”青蘅給甜頭,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老實道,“你長得很好看。”
就是蒼白了些,褪了色。
“比我差一點,可比大多數男人好看太多。”青蘅又道,“玩心很重,不把人當人,這是你的權力。”
“病弱、蒼白,這是你的風韻。”青蘅輕輕笑起來,樂得倒在幽覺懷里,“哎呀不要說了,像在評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