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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皓怔愣了下,似乎是沒明白她的意思,但畢竟是見多識廣的男人,也只愣了下就笑著點點頭,然后朝他揮了揮手,去了旁邊的場地。
江漫正要走出去接人時,程騫北已經從入口走了進來,并且很快看到了她。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手中提著一個運動包,腳下是一雙白□□球鞋。
平日里他多是穿嚴肅正經的西裝和襯衣,江漫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看他這種打扮是什么時候了,大概就是在學校的網球場,被他打得撿了一個下午球的那次。
他整個人氣質是很冷冽成熟的,但到底年輕,又長了一張眉目清朗的臉,換了一身行頭,就很有些不一樣了。
少了幾分老氣橫秋的嚴肅,多了幾分陽光帥氣。
“什么時候到的?”程騫北走過來,將包放在旁邊的凳子上問。
講慢道:“來一會兒了,已經和文哥打了一局熱了身。”
被她提到的文皓,隔了一個場地朝這邊看過來,看到江漫口中的朋友是程騫北,顯然有些驚訝,然后笑著抬手揮了揮。。
程騫北揮手回應,朝江漫道:“你和文主播關系挺不錯的吧?”
“文哥對我們這些后輩都挺關照的。”
程騫北點點頭,又問:“他現在還是單身嗎?”
江漫似笑非笑看向他,沒有馬上回答。
程騫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我就是有點好奇,他應該三十六七歲了吧?好像就聽過幾段花邊傳聞,從來沒聽說他有女朋友。”
江漫輕笑了笑:“名人嘛,結婚都比較遲。”說著又道,“反正他年紀再大,也輪不到我們這些普通人。”
程騫北點點頭:“是啊!他跟我們普通人的想法肯定也不一樣。”
江漫嘴角微微抽了下,看來這人對當普通人還挺執著的。雖然在外人看來,他大概一點都不普通。
“咱們開始吧?你要不要先做一下準備活動?”她說。
程騫北從袋子里拿出球拍:“不用了。”
江漫想起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他打球的經歷,笑說:“你可別又像上大學那次,把我當仇人似的,讓我撿一個下午的球。”
當時不知道,但現在想來,他肯定是故意的。
程騫北也想起那次的事,輕笑道:“知道你是為了許慎行去學網球,有點不爽。回頭看,是有點太幼稚。”
江漫有點意外他這么坦然地提起許慎行,并且承認自己幼稚。一個人變得坦然,也就說明他的心態開始變得穩定平和。
江漫心中略覺安慰。
當然撿球的話她也就是說說而已,她當年為了追求許慎行,學了攝影和網球這兩門手藝,后來攝影荒廢了,但網球還時不時去和朋友打一次,這兩年球技穩步提高,更甚從前。
程騫北一開始還讓讓她,后來發覺完全沒必要。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讓兩人越打越興奮,三局下來,酣暢淋漓。
春寒料峭的日子,這一身汗出得十分爽快,洗了澡離開,兩個人干脆去旁邊的燒烤小店痛痛快快吃了晚餐,然后才各自開車回家。
這種自然而然的相處,似乎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輕松自在。
周末就這么過去了,再上班,江漫接到了一個出差的任務,欄目組參與了一個國家級的扶貧項目,臨時組派了一個小分隊去本省西南偏遠山區做調研。
這種差事,基本上大家都不是太愿意做,但畢竟是上頭發下來的任務,又不敢敷衍了事。于是編導這邊,沒有背景又工作能力相對卓絕的江漫,成了小組成員的首選。
她倒是沒什么意見,參加這種國家級的項目,是很重要的一項履歷,若是以后獲獎,她也能得到一份榮譽,對升遷還是很有幫助的。
文皓說她對什么不在乎,其實有些偏頗,她雖然不至于急功近利,但對工作也還是抱有一點企圖的,她可不愿意三十多歲了還是個小編導。
于是相對于小分隊其他幾個人的叫苦不迭,江漫出發時還挺興奮。
畢竟他們是省臺,在山區有當地主管文衛的副縣長全程接待,下鄉也是人親自帶領。無奈山里環境艱苦,又恰好趕上倒春寒,住在老鄉家里的幾個都市年輕人,每天晚上都凍成狗,苦不堪言。
好在工作開展得很順利,眼見著就要打完收工回家,哪知忽然下了一場暴雨,從山里通往縣城的唯一一條公路被塌方的山石埋了一截,車子開不出去,一行人就這么被困在了村里。
也不是不能步行出去,但是春雨斷斷續續,要穿過塌方的路,實在是不安全,只能稍稍等幾天。
山里沒有網絡信號,下雨天連電話都時斷時續。這個季節村子里吃的東西也乏善可陳,無非是白菜蘿卜土豆,小分隊總共五六個人,沒兩天就把幾個老鄉家吃得快哭了。
這種又冷又餓的日子到了第三天,天氣終于放晴,但是搶險修路至少還得好幾天,眾人以為要繼續再等的時候,村長忽然跑來激動地說:“飛……飛機……”
“什么?”帶隊的導演奇怪問。
村長說:“有飛機來接你們了。”
江漫正心說村長這是被他們幾個吃怕了嗎?連飛機都幻想出來了。然而這想法才剛剛落下,就見到不遠處的村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款款而來。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
跟她一起驚訝的還有欄目組幾個認識程騫北的同事。
“這是柒基金的程騫北?”導演不可思議道,又想起什么似的轉頭看向江漫。
江漫攤攤手,也一臉的錯愕。
程騫北小跑著過來,對幾個呆若木雞的人道:“你們快收拾行李,趁著天晴,咱們趕緊飛回縣城。”
導演:“程總,您把商務機開到山里來了?”
程騫北嘴角抽了下:“——直升機。”
導演有點不好意思地大笑出聲。
眾人也知道他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什么,各自回屋收拾的時候,不由得開始回想之前有沒有明顯地表露出對江漫的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