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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天說完譏誚一笑：“你是清清白白的大老板，當(dāng)然說得輕松。幾十億加上洗錢，我回去下半輩子就得待在牢房里了。”他頓了下，轉(zhuǎn)頭看他，“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人合該蹲監(jiān)獄”

程騫北吸了口氣，淡聲道：“我們活在這個世上，就得遵守規(guī)則，犯了法就得接受懲罰。”

王昊天轉(zhuǎn)頭看他，表情猙獰道：“對！我犯了法就得蹲監(jiān)獄。你特么將人捅了半死，還能繼續(xù)當(dāng)你的好學(xué)生考大學(xué)，從下塘街飛出去成為人上人。就因為你懂規(guī)則，十四歲之后就遵紀(jì)守法，打人傷人都由我替你干。”他一把揪住他襯衣的衣襟，“你是名牌大學(xué)金融高材生，是西裝革履的精英，還找了個漂亮的大學(xué)生當(dāng)老婆。你從來就看不上我這種人對不對？所以覺得我坐牢是罪有應(yīng)得？對嗎？”

程騫北抓住他的手用力甩開，擰眉道：“我要看不上你就不會拿你當(dāng)哥！我要看不上你當(dāng)初就不會和你一起賺錢！”

王昊天愣了下，猛得捂住臉，痛苦道：“對不起小北，我太難受了才說這些！”

程騫北舒了口氣，自嘲般道：“但我現(xiàn)在也特別后悔當(dāng)時拉著你一起做，讓你嘗試到了一夜暴富的滋味。欲望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樣被打開，讓你無法回到像從前在下塘街開店時那樣，辛辛苦苦賺到一點錢也會很開心。”

王昊天道：“我知道我知道，當(dāng)初我如果聽你的一步一個腳印，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沒法收場的地步。”

程騫北拍拍他的肩膀：“你回不回國自首我不會干涉，我只是想說，如果你回去自首，天天金融那些投資者的錢，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籌款退回去。至于洗錢的事，我知道你也是被騙的，我會找最好的律師幫你打官司。”說著，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卡遞給他，“這是我在國外的一個賬戶，我知道你出來得匆忙，賬戶也早被凍結(jié)，身上應(yīng)該沒什么錢了，一千萬美金夠你在外面花一輩子了。如果你不想自首，我希望你永遠不被抓到。因為被抓和自首的量刑會差很大。如果是下半輩子都在監(jiān)獄里度過，我寧愿你永遠漂在外面。至于張姨，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

王昊天顫抖著手接過那張卡片，喉嚨像是被人掐住，半天說不出話來。許久之后才稍稍緩和，用力舒了口氣，話鋒一轉(zhuǎn)道：“今天那個就是你老婆？你以前只給我看過照片，本人比照片好看。”

程騫北輕笑：“謝謝你的夸獎，讓她知道了，肯定又得得意。”

王昊天想了想，又問：“當(dāng)初你說是為了爺爺閃婚，所以也沒帶人給我看，怎么弄假成真了？”

程騫北默了片刻，笑了笑道：“你記得我上大學(xué)那會兒，咱們剛賺到錢，你要我去找女人，我說有喜歡的人這件事嗎？”

王昊天點頭：“記得啊！”說完眉頭皺起來，“你的意思是，你當(dāng)時喜歡的人就是你老婆！”

程騫北聳聳肩，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可以啊！”王昊天在他肩膀捶了一拳，“你這性子真是從小沒變，干什么事就一定要干成，執(zhí)行力和意志力都讓我佩服至極。”

程騫北稍稍斂了神色，好整以暇道：“以后不知道我們還會不會有機會見面，我?guī)齺磉@里，本來是讓她和你見一面的，但她這個人……怎么說呢，就比較講原則吧，可能會比較抗拒。”

王昊天自嘲一笑：“明白，我一個通緝犯，講點原則的人，知道我在這里，估計直接通知領(lǐng)館了，你可千萬別讓她知道你來找我。”他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咱們兄弟也算見上了一面。至于自首……你讓我再想想，如果我沒有回去，我媽就拜托你養(yǎng)老送終了。”

程騫北道：“嗯。”

*

酒店里的江漫睡了一覺迷迷糊糊醒來，發(fā)覺身旁空無一人，以為程騫北在洗手間，閉著眼睛叫了兩聲，沒得到回應(yīng)，整個人才慢慢清醒過來。

她打開臺燈，確定房間里沒人，又看了下時間，已經(jīng)臨近一點，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大半夜的跑去哪里了？

江漫揉了揉腦袋，拿出手機打開，確定程騫北的手機不在屋內(nèi)，給他發(fā)了條微信，半天沒人回，不由得有點擔(dān)心了。她忽然想起來，兩人來這邊互相定位了手機，以防在異國他鄉(xiāng)走散。

她打開定位一看，卻見程騫北此時的位置，竟然在海灘邊。

大半夜的瘋了嗎？

她穿上衣服，拿起手機，匆匆出門去找人。恍然間有種像要去抓奸的錯覺。

海邊這會兒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只偶爾有滿身酒氣的人搖搖晃晃擦身而過。

江漫跟著手機定位走到海灘，還沒找到人，忽然兩個醉漢躥上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美女！一起去喝一杯！”那兩人用英語叫道，又伸手去拉她。

這會兒除了月光，就只有黑漆漆的大海，江漫嚇得拔腿就跑，可還沒跑開幾步就被人從后面撲倒。幸好腳下是細軟的沙灘，并沒有摔得太疼。

慌亂間她急得大叫程騫北的名字。

那兩個外國醉漢也聽不懂她在叫什么，笑嘻嘻從后面壓上來。她舉起手機就往后亂砸，正急得快要哭出來時，身上忽然一輕，然后是砰砰兩聲。

她回頭借著月光一看，只見剛剛那倆醉漢被人踹倒在地，大概是踹到了要害，正彎腰痛苦地直哼，而那踹人的人還沒停腳，直到看到江漫爬起身，才停下動作，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江漫認(rèn)出了這人是誰，正是白天見到的那個高個子中國人。她一時也辨不清這是敵是友，緊張地杵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那人笑了笑：“你別怕，這么晚了一個女孩子出來太危險，我送你回去吧！”

江漫退后了幾步，悄悄看了眼手機定位，發(fā)覺程騫北好像離這邊不是很遠，又趕緊扯著嗓子叫了兩聲他的名字。

高個兒男人摸摸鼻子：“……”

本來還坐在沙灘和王昊天聊天的程騫北，隱約聽到江漫的聲音傳來，臉色一變，趕緊起身：“我老婆在叫我！我走了，你自己當(dāng)心點！”

不等王昊天說什么，已經(jīng)拔腿就跑。

“江漫！”

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江漫差點喜極而泣，轉(zhuǎn)過身看到一道身影由遠而近，飛快朝人跑過去，一頭扎進他懷中，驚魂未定地緊緊抱住他。

程騫北也是嚇了一跳，氣喘吁吁問：“你怎么在這里？發(fā)生什么事了？”

江漫后怕地用力拍他，帶著哭腔道：“你還問我？我醒來沒看到你，擔(dān)心你就來找你了。你這么晚了悄悄跑來海邊干什么？”

程騫北將她稍稍拉開，仔仔細細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到她身上有沙子，問道：“到底怎么了？”

江漫指了指身后不遠處，那兩個醉漢還躺在地上□□，不知是敵是友的高個男人也仍舊站在那里沒動。

她說：“我遇到兩個醉酒的男人，差點被人……”

后面的話沒說下去，但也不言而喻。

程騫北嚇得額頭青筋直跳，揉揉她的肩膀安撫她：“我在這里，沒事了沒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