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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輝辦公室門鎖著,沒在辦公室,孟逐溪便打算去七樓,剛好去看看研討會什么情況。
這些大樓修得彎彎繞繞的,孟逐溪繞了一圈兒沒找到上來那部電梯,另一部電梯只停靠雙樓層,她懶得找了,想著就兩層樓,索性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樓梯下去。
還沒走到八樓,就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英語,外國人,口音很重。
孟逐溪一下子停住腳步。
中國人學習英語太多年了,這么多年形成的條件反射,一聽見英語就豎起耳朵,生怕接下來的abcd不知道選哪個選項。尤其還是這么嘰里呱啦又快口音又重的英語,就會讓人條件反射生出一種緊張和壓迫感。
等那條件反射過去,孟逐溪想笑。
她這是干嘛?人家打電話呢,她在趁機練聽力嗎?偷聽不道德,孟逐溪正想走回去,卻忽然在一堆嘰里呱啦里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chen zhuo。
老外的漢語沒有聲調,孟逐溪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她緊接著又聽見了另一個名字——qiao mianmian。
沒錯,這個人就是在說陳卓和喬綿綿。
孟逐溪安靜地豎起耳朵。
她的英語整體不行,聽力和口語卻還馬馬虎虎,雖然對方說得很快,她不能跟上每一個單詞,有幾個詞卻是聽懂了的。
hospital(醫院),remain unconscious(昏迷不醒), qiao mianmian has believed me, but……(喬綿綿相信我,但……),he refused (他拒絕)。
喬綿綿跟他認識?他又拒絕了什么?“他”是誰?
孟逐溪聽得一頭霧水。
陳卓那樣的身份,怎么會跟外國人有關系?
孟逐溪直覺不太對,小心翼翼將頭探出樓梯欄桿,往下看去。
7樓消防門后果然是一個體型高大的外國男人,他正在打電話,是典型的西方人立體深邃的五官,臉型有點長,下巴上掛著絡腮胡子。他顯然正憋著氣,在那方寸之地煩躁地踱來踱去。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忽然咬著字,格外緩慢地說了一句,這句孟逐溪完全聽懂了——
“he has betrayed us!”(他背叛了我們!)
誰背叛了?他們又是誰?
孟逐溪背脊莫名生出寒意,她從小就惜命,遇見打架都從不圍觀的,到這里便不敢再聽下去,連忙轉身躡手躡腳地往回走。沒想對方卻格外敏銳,她剛走回九樓,就聽見背后打電話的男人忽然厲喝一聲——
“who's there!”(誰在那兒!)
緊接著,腳步聲便追了上來。
孟逐溪頭皮一麻,連忙拉開安全通道的門,拔腿就跑出去。
可惜她平時不愛鍛煉,關鍵時候跑不快,對方很快就追了上來。
孟逐溪腦子里正一團亂,這個時候,忽然聽見劉成輝的聲音:“孟老師?”
這當下,孟逐溪真是如聞天籟,轉頭一看,劉成輝一身正裝,正從電梯里出來。
與此同時,那個外國男人也追過來了。
劉成輝大步走到孟逐溪身邊,面對著男人,微笑著打招呼:“harper, 你怎么在這里?”
那個叫harper的外國男人沒有說話,瞇眸直直盯著孟逐溪。
那個眼神說不出的陰暗兇狠,讓孟逐溪一瞬間聯想到了禿鷲。她輕輕顫了下,下意識往劉成輝身后站了站。
劉成輝擋在她前面,對著harper,溫和卻有力道:“好了,馬上就到你發言了,快上去吧。”
harper盯著劉成輝幾秒,忽然勾了下唇:“知道,這里你說了算。”
等harper進了電梯,劉成輝轉身看向孟逐溪,皺眉問:“怎么是你?我以為是陳太太過來。”
孟逐溪一張臉這會兒還白著,思緒也有點亂,胡亂解釋道:“她家里有點事,我替,不是,就由我送過來。”
劉成輝眼鏡片后的黑眸注視著她。
他沒有問剛才發生了什么,只是沉默了兩秒,道:“今天這里人有點雜,我一時也走不開。這樣,我讓付姐帶你去我家,你在那里等我,我忙完了送你回城。”
“不用,”孟逐溪忙道,“我把畫交到您手上我就回去了。”
劉成輝直直看著她的眼睛,輕而有力道:“今天這里來往車多,你一個人開車會有危險。”
孟逐溪大睜著眼睛,茫然地望著劉成輝,劉成輝的眼睛深黑,目光堅定。
一瞬間,孟逐溪忽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了剛才那個外國男人離去前看她的眼神,莫名發冷。
不,不會吧?現在是法制社會,不敢的吧?
而且她也沒有聽到什么啊!沒必要報復她吧?
孟逐溪感覺自己有點冤,脫口而出:“我英語不好的,我連六級都沒過,四級還是考了兩次才擦線過的!”
劉成輝一怔,而后失笑:“我知道。”
想了想,他又道:“你要是怕我這邊等太久,也可以打個電話,讓朋友過來接你,但在這之前你最好還是先跟付姐去我家坐會兒。”
孟逐溪心里權衡了一下,惜命地點頭:“那行,我打電話讓我哥來接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