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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的種種情緒,她心里其實都知道,在這方面她很敏感。
孟言溪跟耳朵上長了眼睛似的,知道她在準備找借口了,輕飄飄問了一句:“你都多久沒回去了?”
孟逐溪一下子就脫了力。
孟淮和孟時序都在家等她,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全是她愛吃的,還有一個三層蛋糕。
孟言溪在她身后道:“愣著做什么?快進去啊,專門給你慶祝的,慶祝你拿了銀獎。”
孟淮他們不知道從哪里得到她拿獎的消息,一家人特地為她慶祝,給她驚喜。
孟逐溪猝不及防,心被狠狠揉了一下,眼睛霎時就濕了,紅著眼眶喊“爺爺”,喊“爸爸”,說:“對不起,沒及時跟你們說。”
保姆把刀拿上來,孟時序接過,親手放到孟逐溪手上,看著她的眼睛,溫和而不失力度道:“傻孩子,我們不打擾別人,但我們的光芒也不該被籠罩在陰影里啊。”
孟逐溪怔怔看著爸爸,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她其實不是怕打擾到別人,而是當英雄的頌歌遇見真正的英雄,畫布上的激昂與熱血在現實的沉重和慘烈面前,瞬間變得陰霾密布。
這個時候,她才猛然發現,自己那張薄薄的畫布只能承載英雄的榮光,卻承受不起英雄的犧牲。
第72章
毒梟和間諜分別落網、伏誅, 但邊境聯合緝毒這個案子還沒有真正結束。冷坤后來的供詞里只交代了毒品的來龍去脈,如何制毒,如何分銷, 以及幾個重要下家。但對于血液樣本和基因數據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只字未提。公安機關多次審訊, 挖出來的全部信息就到劉薇,再之后線就徹底斷了。
據冷坤交代, 他不認識劉薇,劉薇只是境外那家國際生物制藥公司指定的接頭人, 在那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有這么個人。八月那三次聯合緝毒行動后,冷坤元氣大傷,準備偷渡出境。臨行前, 境外那邊跟他約定好了時間地點,安排人在上船之前把東西帶來, 交到他手上, 讓他到時候帶出境。
只是8月29號那天晚上,那個人沒有出現, 而他中了警方的埋伏。現在想來, 那個人應該就是劉薇。劉薇當時已經上山了,看見冷坤落網, 連忙藏進了民居, 把東西藏在房子里,自己進地下室偽裝成被拐賣少女, 企圖蒙混過關。沒想到獵豹隊所過之處沒有盲點,把東西搜了出來, 劉薇自知無路可逃,瘋狂反撲。
劉薇這個人的身份沒有任何瑕疵, 她的履歷清清楚楚,普普通通的家庭,一路小初高念上來,大學畢業后考了研究生。她家里人沒有從事醫藥行業的,學的也不是相關專業,所以最后關鍵的問題是,那些血液樣本和基因數據從哪里來的?那需要大量的受試者,規模小點兒的醫院都無法獲得。
劉薇背后的人是誰?
獵豹突擊隊只負責執行任務,不負責查案和尋找線索,他們回到歲宜的那一刻,任務就已經完成,剩下的是邊境警方的工作。可是因為陳卓的變故,所有人心里都不平靜,尤其是周淮琛。
他每次出任務總是第一個沖在前面,心里就一個念頭:這些跟著他的兄弟,一個個斗志昂揚地跟著他出來,他就得對他們負責,把他們每一個人全須全尾地帶回去。
他必須得給陳卓一個交代!
回來后,他一直在關注邊境那邊的進展。最近總算有了眉目,他立刻請假,親自飛了一趟過去。
算他的私事,但他跟孟逐溪說的是出差。陳卓的事情發生后,他知道她有多恐懼,夜里噩夢醒來抱著他,身子都在發抖。那段時間喬綿綿瘦了很多,她也瘦了不少。
周閱川私下跟他說:“溪溪還小,沒經歷過事兒,你好好哄哄她,讓她別怕。”
第一次,周淮琛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從前他總覺得,沒什么事是自己不能解決的。再兇狠的歹徒他都能制服,再復雜的困境他都能釜底抽薪破解。可是面對他最愛的女人,面對她的恐懼,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閱川說哄,怎么哄呢?騙她說他不會死嗎?
他不能保證,他固然舍不得她,但他真的不能保證。
如果他能保證生死,那他一定會護每一個出生入死的隊員平安歸來,陳卓也就不會躺在那里。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總要有人沖在前面,不是他,就是別人,就是其他人的丈夫、兒子、父親。
他無法對她保證。
可他也不是選擇,他是,貪婪。
既無法對她保證什么,又舍不得放開她,于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陷在自己的困境里,惶惶不安。
他自己也不安。
當初他曾信誓旦旦對孟言溪說,小姑娘喜歡他的人,他人就給她。但她在他這兒,隨時可以喊停。
周淮琛這人從來不反悔,但這次,他知道自己是反悔了。
他不會讓孟逐溪喊停。
這段時間,他總怕她反悔,因為承受不住跟他在一塊兒可能會遇見的風險,提前退場。可又清楚地知道,即使她喊停,他也不可能放手。
人就是這樣,事情沒發生的時候說起話來總是凜然,但當處境真到了如此,他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道貌岸然。他根本就沒有當初對孟言溪表態時那樣放得下。
好在小姑娘到現在為止只是有些悶悶不樂,還沒有要放棄他的跡象,并且更黏他了。
登機前視頻,喊著要過來接他,他悶聲笑,說:“不用。”
還是早上,她剛醒,趴在床上,雙手撐著下巴,頭發披散著,小臉雪白,眉目溫軟:“還是接吧,怕你忘了回家的路。”
除了在床上,他一向是不舍得折騰她的。見她嬌嬌美美地趴在那兒,寬松的睡裙滑下,胸前雪白的豐腴半露,他滾了下喉結:“別,怕到時候等不及回家。”
孟逐溪已經被他帶壞了,秒懂。
臉頓時熱熱的,還下意識地扯了下裙子的領口,偏嘴巴不知死活,哼了一聲,反問:“在車上不行嗎?”
男人聞言,斜挑著眉,哼笑一聲,說:“行啊,你來。”
兩個人就這種事兒上愛口嗨,誰也不讓著誰,半斤八兩吧屬于。當然了,大多數時候也不止是口嗨。
不過這次孟逐溪真就沒去了,周淮琛落地沒多久,她消息進來,問他到了沒,他給她回了個視頻過去,人還在家里,問他中午在哪兒吃飯。
孟逐溪那兒有孟家的阿姨定點過來做飯,他心里揣著別的心思,另有所圖,說:“我家吧,我來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