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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當時抱著胸靠在臥室門口,輕哼了一句:“幼稚?!?
周隊長10歲以后就再沒有被人說過幼稚了,當晚還真就幼稚給她看了。
一晚上用了快兩盒,后來小姑娘受不住了,直哭,喊重,他小心收著力道,她還喊重,說他身體重,壓著她難受。他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正面抱懷里在房間里來回走動,她眼淚更多了,勾著他哼哼唧唧,聲音細細的,像絲線一樣,又咬得死緊,幾乎把他纏死。
他抱著她走到垃圾桶,新換的垃圾袋,里面什么都沒有,就好幾個用過的套。他喘著粗氣,咬著她耳朵,哼笑:“看到沒?不夠用?!?
她潰不成軍,在他懷里軟成了一汪水,還不忘濕漉漉地睨他:“周隊長,別這么幼稚……?。 ?
后來周淮琛想想,他也不是幼稚吧,就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喜歡,情不自禁迷戀,情不自禁……沉淪于一次次跟她共赴極致的快感。
結果他這邊愛得要生要死呢,那邊快一個星期壓根不聯系他。周隊長覺得自己被辜負了,立馬給她打了個視頻。
沒接。
男人輕哼一聲,拿著車鑰匙出了裝備庫,往停車場走。
這會兒正是早上,幾名先一步回來的隊員風風火火去食堂吃完早飯,出來往宿舍走,臉上要么掛著灰要么掛著土,要么掛著彩,正準備回去沖個澡,見周淮琛手里拿著車鑰匙,笑著喊:“周隊,不回去睡會兒?”
周淮琛腳步沒停:“回家睡。”
另一名隊員嘿嘿笑著薅了下隊友的頭:“你懂什么?周隊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當然是趕著回家見媳婦兒?。 ?
周淮琛沒否認,就勾著唇,混不吝地罵了一聲:“滾蛋!”
他腿長,步子邁得大,很快就到了停車場,剛坐上車,還沒來得及拉上車門,遠遠就見陳卓從前面跑來,手里拿著手機,邊跑邊喊:“等等!”
*
陳卓也是剛開機,但跟不被女朋友搭理的周隊長不同,喬綿綿搭理他了。五天留了二十幾條語音,一天發好幾條。
他本來還以為人多想他呢,在那兒嘴角快翹上天,點開一聽內容,心頭一涼。
陳卓直接拉開副駕車門跳上去,對上周淮琛疑問的目光,也來不及多做解釋,就讓他現在趕緊去歲宜美術館,同時把喬綿綿發來的語音點開給他聽。
“陳卓,我闖禍了,我跟馮遲一起把孟逐溪害了,她快被我們害死了?!?
周淮琛本來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看著陳卓,一聽見孟逐溪的名字,臉色刷地就變了。二話不說,發動車子就沖了出去。
喬綿綿的語音繼續播放。
“就她一開始做畢設那回,我不是帶她出去嗎,結果因為馮遲修那玻璃棧道,她誤入了你們的野外訓練基地,被你們當成間諜給帶了回去,畫也被沒收了,我跟馮遲都覺得挺對不起她的。”
“后來我給她打電話約她出來賠罪,正好聽說她在趕畢設,五一前要交,那天都28號了,小姑娘焦頭爛額。我就想著,不就是一幅畫嗎?我賠給她。我就讓馮遲去找人替她畫了?!?
“馮遲這人其實也不壞,就是蠢,以前看上哪個姑娘了就砸錢,砸到人給他睡膩為止。孟逐溪不吃他那套,壓根不搭理他,他正愁沒處獻殷勤呢,一看機會來了,跟有錢沒處花似的,到處找人,一天的工夫,弄了四幅畫出來。”
幾句話的時間,周淮琛已經把車開出去3公里遠。雙手握著方向盤,臉上神情冷得跟冰塊似的凍人。
“我也是第一次見人找搶手找得這么鑼鼓喧天的,氣得罵了馮遲一頓,自己一個人把畫給孟逐溪送過去了。可小姑娘壓根沒要,當場就拒絕了。我跟她說她要是念大五了,帶著全家一塊兒丟臉,她也不信我的,還說她念大五只是自己丟臉,要真用了別人的作品,才是拉著全家一塊兒丟臉,一輩子都羞于啟齒。最后連夜把四幅畫原封不動退回給了馮遲?!?
“人真是自己畫的,這點我都能替她打包票,本來這事兒都過去了,這都兩個月了。沒想到她自己畫那幅畫火了,不僅拿了優秀畢業作品,歲宜美術館天天掛著,連官號都轉發了,招了人眼紅,直接就把當初馮遲找槍手的聊天記錄給發到了網上,說孟逐溪的《長安夢》根本不是她自己畫的,就是花錢找人畫的。”
“網上什么人都有,有她的粉絲轉黑的,也有其他畫家的粉絲本來就看不慣她,還有那些天生見不得別人好的壞種,陰溝里的老鼠,眼睛正盯著她紅得滴血,更有那些天然仇富的,見著馮遲這人傻錢多的樣子,恨得都快把牙齒咬碎了……這下子全跳了出來?,F在全網都在罵她,各種難聽的話都有,我這樣的都不敢上去看。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人性可以惡到這種地步,對著一個跟他們都沒關系的小姑娘,一個個化身道德標桿,肆意踐踏她、侮辱她,各種骯臟的字眼兒都有,恨不得將她踩成爛泥。”
喬綿綿那樣硬氣的性格,說到這里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周淮琛一言不發,黑眸直直注視著前方,太陽穴繃緊。握著方向盤的手來回一轉,眨眼就超了兩輛車。
悍馬在高速上疾馳,發動機轟鳴呼嘯,一路往回奔。
陳卓也皺著眉,接著往下點語音條。
喬綿綿的聲音已經變得沙?。骸瓣愖?,你到底什么時候能看手機???你看見了跟周淮琛說一聲,讓他要么請個假,要么跟其他人調個休,無論如何先趕回來吧。這些網民瘋了一樣,昨天晚上有幾個人還堵到了孟逐溪家樓下去罵她,孟言溪帶她下來的時候被拍到了。小姑娘躲在哥哥懷里,眼睛都哭紅了,小臉慘白,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委屈的。我給她打電話也沒接,問孟言溪,孟言溪語氣很冷,說他會處理,讓我別再多事了?!?
“我能聽出來孟言溪話里對我的恨,我也知道自己不無辜,都是我多事才把他妹害成這樣。人家家里都不著急,我偏去幫她找槍手,這下好了,本來是人光明正大的榮譽,被我攪和得像過街老鼠一樣,隨便來個人都能對她喊打喊殺,站在道德高點譴責她……”
……
“這都過去三天了,孟家一點動靜都沒有,帖子一個沒刪不說,輿論發酵得還比之前更狠,現在連‘苦主’都現真身了在網上發小作文,茶得要死!孟言溪到底在干什么?馮遲也不見了,不知道是孟言溪把他抓起來大卸八塊了還是自己死外頭了。”
“媽的許顏這個賤人,我都恨不得找人去弄死她!一個破槍手,在網上賣慘,指著畫里一個差不多的輪廓就說是她爸,說是為了紀念她那個在抗洪救災中英勇犧牲的爸爸才畫了這么一幅畫,結果被孟逐溪剽竊了。還在網上公然喊話孟逐溪,問她全家三代沒一個當兵的,怎么就能畫出《長安夢》!”
“網友也是一群沒腦子的,被人當槍使,一邊倒同情死賤人。一群水軍到處在評論里復制粘貼孟逐溪學校電話,慫恿全民舉報,讓學校開除孟逐溪學籍?!?
“我要氣死了!??!能不能讓我弄死那個死賤人!見過眼紅的,沒見過這么眼紅的!《長安夢》再火,跟她有什么關系??!那是孟逐溪畫的!”
……
“馬上就是孟逐溪的畢業典禮了,看這樣,她是沒辦法參加了……都不知道輿論這樣發酵下去,她還能不能畢業?!?
……
“孟逐溪終于發微博了,這是她被網暴一個星期以來第一次回應。”
“9點,歲宜美術館,當面說。”
“出事以后我至今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更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樣的心情打下這幾個字……9點,當面說。可是怎么當面啊?她現在仿佛一個歷史的罪人,千夫所指,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對立面,所有人都對她喊打喊殺,用言語侮辱她。我都不知道換做是我,我有沒有勇氣打下這幾個字?!?
……
“陳卓,你別怪我,我剛給你們隊里打電話了。你們怎么就那么不近人情呢?也不知道接線的是誰,就冷冰冰一句‘聯合實戰演練期間,任何人不得對外聯系’把我給堵回來了。陳卓,你趕緊看看手機,讓周淮琛趕回來吧。小姑娘這么小,沒經過事兒,我真怕她扛不住今天這樣的場面?!?
這是喬綿綿發來的最后一條語音,時間是早上7點。
語音放完,車廂里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