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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拿起勺子,往嘴巴里送了一口粥,臉上的表情再次凝住。
不過這次還好,真的好很多了,至少是酸不死她。也就是肉粒淡淡的,還有一股腥味。但孟逐溪多體貼啊,沖他笑了笑,不動聲色就喝下去了。
周淮琛一見小姑娘笑了,唇角幾不可察揚了揚,問:“喜歡嗎?”
孟逐溪不想騙他,但更不想傷害他,機靈地偷換了個概念:“我比較喜歡你。”
周淮琛:“……”
孟逐溪招人喜歡不是純純靠著血緣濾鏡,她很多時候是真的很乖很懂事,也很會替別人著想。就比如說現(xiàn)在,除了那盤土豆絲她懷疑周淮琛倒了半瓶醋進去,她牙還要用幾十年是真不能出事,暫時無能為力,那寡淡又帶著腥味兒的粥,她硬是面不改色一勺勺喝著,沒讓周淮琛看出一點兒其實不好吃。
不過她很好奇,想著剛才男人在廚房里游刃有余的背影,任誰見了都得喊一聲大廚吧?
“周隊長,你跟誰學(xué)的做飯?”
周隊長一聽,劍眉略挑了下,自信心爆棚地反問:“這還用學(xué)?”
孟逐溪:“……”
行了,不用問了,她已經(jīng)知道周隊長這個飯是怎么做這么難吃的了。
還是忍不住夸了一句:“你顛勺顛得真好。”
也是真心實意的夸贊。她從小到大,家里也是有廚子的,他們做的飯很好吃,但顛勺都沒有周隊長顛那兩下子好。
干凈利落,又帥又有力。
“我還以為你正經(jīng)學(xué)過呢。”孟逐溪嘀咕。
周隊長輕笑一聲:“還用學(xué)?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孟逐溪:“……”
是了,很顯然周隊長只見過豬跑,沒研究過豬究竟是怎么跑的。所以他只學(xué)會了顛勺,并沒有學(xué)會做飯。
孟逐溪喝粥,那盤土豆絲周淮琛也沒浪費。部隊里出來的男人,不會輕易浪費糧食,他拿了個碗從砂鍋里盛了粥,就著粥把那盤酸掉牙的土豆絲吃光了。
男人吃得快,卻不難看,沒發(fā)出聲音,全程面不改色。
看得孟逐溪目瞪口呆。
她本來還擔心他自己嘗了粥發(fā)覺難吃,甚至連安慰他的話都想好了,結(jié)果看他那樣,他好像真不覺得難吃。
轉(zhuǎn)念一想,是她嬌氣了。
其實他的出身比她還要好,金尊玉貴,那些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好日子,他也是從小過的。誰不會講究呢?要講究,他能比她更講究。
可是在她挑剔這不好吃、那不好看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投身部隊,拋灑熱血,一次次經(jīng)歷著極限挑戰(zhàn)和千錘百煉,只為了守護更多的人安穩(wěn)。
因為見到了母親無辜的死去,所以想要守護更多的人安穩(wěn)。
孟逐溪想,如果是自己經(jīng)歷過他那樣的事,應(yīng)該只會恨死小三,恨死渣爹,說不定還會因此偏激地恨其他相干的不相干的所有人,從此這輩子冷眼看著世間疾苦,冷笑旁觀。
她知道大多數(shù)的人其實都是這樣,甚至像拿著手雷去醫(yī)院鬧事的王家兄弟,自己淋了雨,也要撕別人的傘。
可是周淮琛不一樣,他自己淋了雨,卻將自己的血肉之軀鑄成傘,去守護更多的人、陌生人。
這樣的周淮琛,不管以后會不會跟她在一起,孟逐溪想,都足夠驚艷她的一生。
她真的沒有辦法不喜歡、不著迷。
第26章
等孟逐溪吃完, 周淮琛起身收拾。
他身上沒穿圍裙,孟逐溪猜他應(yīng)該不是不想,而是壓根沒有。又瞅了眼他身后的廚房, 一副剛剛開封的樣子,顯然周大隊長平時并不自己做飯, 大概率也沒安洗碗機。孟逐溪跟著起來就想幫他洗碗,結(jié)果周淮琛手一躲, 斜她一眼:“一邊兒去,別添亂。”
孟逐溪正上頭呢, 這會兒看這男人身上哪兒哪兒都喜歡,連他躲她的樣子、看她的眼神、對她說話的語氣都喜歡得不行,心里一下子就甜了, 眨了下眼,嘴快地問:“那你能給我洗一輩子的碗嗎?”
周淮琛:“……”這丫頭是半點沒記住他的警告是吧?
周淮琛手里拿著堆疊起來的碗, 站原地沒動, 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將碗往她一遞:“那你來洗吧。”
孟逐溪:“…………”
瞧著小姑娘臉上那無語的表情, 周淮琛笑了一聲, 拿著東西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那聲笑又痞又壞,孟逐溪在心里直罵狗男人。
廚房里很快傳來水聲, 孟逐溪慢騰騰走到廚房門口。男人站在水槽邊, 高大的身軀微微彎著,連洗碗都有著軍人特有的迅速利落。
孟逐溪視線落在他的腰腹部, 就這么居家的一個姿勢,那地方也充滿了力量感。她飛快移開目光, 輕聲問:“你傷口還疼嗎?”
水聲混著碗碟碰撞的聲音,周淮琛沒聽清, 回頭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孟逐溪看著男人英挺硬朗的輪廓線條,他這樣的人,問應(yīng)該也是不疼吧。
她沒再問,說:“你一會兒別送我了,我給我哥打電話,讓他過來接我。”
周淮琛安靜了一瞬,正準備對她說什么。這時,一道亮白的閃電陡然劃破天際,與此同時,“噼啪”一聲,驚雷爆破,震耳欲聾。
都沒想到忽然爆出這么一個大雷,孟逐溪猝不及防間被嚇得抖了一下。
周淮琛濃眉輕擰。
孟逐溪被嚇完又覺得怪丟臉的,對上男人漆黑的眸子,尷尬地笑了聲,指著窗外說:“好大的雷,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