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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晚,山野密林之間仍殘留著濃重的寒意。韓少成衣著單薄,卻絲毫未覺得冷。相反,走在寂靜無聲的山路上,他甚至出了一層薄汗。
這汗意,是由內而外生發(fā)出來的。既因為內心的緊張焦躁,也因為太過著急趕路。
綁架者指給他的這條小路,雖然荒僻,倒也算好走。加上今晚月光尤其明亮,顯得小田子為他準備的照明燈籠都有些多余。
韓少成不知道這一路上,有沒有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但他并不在乎,只顧埋頭趕路。
他絲毫未打折扣地按照對方的指示,孤身一人進山。甚至連頭上的發(fā)飾,都沒有使用尖銳的金簪。他不知道在對方眼中,那算不算兵器,為保險起見,還是不戴為好。
上到半山腰之后,路越來越窄,又有兩邊樹木的陰影遮蔽,若不仔細找,甚至看不出腳底下還有一條被人為踩出的小徑。
韓少成掏出書信對著燈籠仔細看了看,自己已經轉過了幾處彎,離目的地不遠了。
這一路上,周圍實在太過安靜,甚至連一聲動物的啼叫都沒有,只有晚風吹過樹梢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他原本還有心提防被人從半路突襲攔截,但這種猜度始終未曾發(fā)生。
終于,他站在了信中所說的山洞口。洞口僅一人多高,前方長著高高的蒿草,兩側有參差的樹木掩蔽。若非有人指路,在白天也不一定能輕易發(fā)現這里有一處山洞。
按照信里的指示,到了此處,他必須連手里的燈籠也丟掉,不得帶進山洞。一個竹制的燈籠,也能當做武器么?對方實在太過謹慎、太過高估他的能耐了。
韓少成摸了摸胸口,丟掉燈籠,舉步向前。薄薄的上衣底下,是出發(fā)前小田子執(zhí)意讓他穿上的護身金絲軟甲,這是他此刻僅有的一點倚仗了。
一進山洞,月光便被留在了外面,眼前四周俱是漆黑一片。
他緩緩移動腳步,一步步試探著走了進去。他想提醒對方,自己已經來了,也想試試山洞的深淺,便輕輕咳了一聲。
回聲悠遠,預示著這是一個極大極深的山洞。沒人理會他的咳嗽聲,四周依舊寂靜一片。
于是,他便繼續(xù)摸索著往前走。
忽地,他作為練武之人敏銳的聽覺感應到了極輕微的呼吸聲!他立刻頓住腳步,側耳細聽。
這道呼吸輕微而細弱,略微顯出幾分急促和混亂,顯見其主人心緒并不寧靜。更重要的是,韓少成能夠聽出來,這道呼吸的主人不會武功!
這是柳舜卿的呼吸!
想到這兒,韓少成的心跳不由自主急促起來。柳舜卿就在不遠的前方,就在他看不見的眼前,他只要再往前多走幾步,就能靠近他,甚至觸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