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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八月初七柳舜卿刺傷韓少成離開皇宮后,皇上便命人將長秋殿原樣不動封存起來,誰都不許進去,他自己也未曾再踏足半步。如今,總算是有了一絲冰雪消融的跡象。
寒風凜冽,暮色四合,推門進去,長秋殿的院子顯得格外蕭瑟寂寥。那些當初未曾修復過的窗欞廊柱、石階圍欄上的斑駁與裂縫,顯得越發突兀。
時值隆冬,院子里的花木無人看護,已干枯凋零了大半,剩下幾棵耐寒耐旱的,也是蔫頭耷腦,黯淡無神。至于藥圃里的藥草,更不用說,都只剩了些枯枝敗葉。
然而今時今日,眼前的景物沒有令韓少成覺得刺眼,反倒有種放松的寧靜。
有下人在內室點起燭火,忙著收拾打掃。
韓少成沒有著急進去,他盯著窗框里透出的燭光,仿佛又回到當初,每晚處理完奏章后走進這處院子,那一方暖黃曾帶給他無限慰藉和滿足。
夜色中,他在院子里的石桌邊坐下。小田子忙湊過來道:“皇上,這大冷天的,當心著涼?!?
韓少成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無妨?!?
他抬臉看向小田子,眼中竟露出一絲難得一見的脆弱:“小田子,你說……他如今這般……你覺得……那王仕澤說的,都是真話么?”
“自然是真的。王仕澤雖有拍馬攀附的小心思,但他決沒有膽子敢當面欺瞞皇上。依奴才所見,他口中所說,應當句句屬實。”
“那……依你所見,他到底為何會有如此表現?既然當初那么絕情,如今這樣……又是何必?”
小田子小心翼翼道:“王仕澤說,他一心仰慕皇上,這些話……恐怕也是真的……”
“仰慕?既然仰慕,當初怎么會寧可自己冒死,或者傷我,也要強行離開?”韓少成喃喃道,“你說……他會不會是為了消除當初通緝令的影響,故意做給別人看的?”
小田子搖了搖頭,心下惻然:“奴才愚鈍,柳公子的心思,奴才實在不敢妄加猜測。”
他私心里覺得柳舜卿是真心的,他也一萬個期盼柳舜卿是真心仰慕韓少成……或者,遠不止仰慕這么簡單……但他不敢輕易將這些話說出口。
他怕萬一猜錯了,讓韓少成當了真,眼巴巴等著,盼著,甚至再度主動貼了上去,最終卻落得一場空,再受一番打擊……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別說韓少成受不了,他也受不了。
所以,他覺得,單憑王仕澤一番話,還無法輕易下結論,更不能輕易有所行動。他不能不為皇上很有可能再度受傷這件事,擔著一萬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