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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吵到鄰床的裴少成，他以極其輕柔緩慢的節(jié)奏翻了個身，側(cè)躺在床上。

這次持續(xù)的時間更短。側(cè)躺在硬板床上，胯骨遭到的擠壓比后背嚴(yán)重得多。不得已，他只好再次翻身躺平。

突然，旁邊的人出聲了：“怎么了？睡不著么？”黑暗中，這聲音聽起來不光沒了平日的沉冷淡漠，反而有股莫名的溫柔。

柳舜卿覺得耳廓有些發(fā)熱，說不清是因?yàn)檫@過分柔和的聲音，還是因?yàn)樽约旱降走€是吵到了別人。他老老實(shí)實(shí)答：“嗯。這床好像有點(diǎn)硬，睡不習(xí)慣?！?

旁邊的人輕笑一聲。接著，桌子那一側(cè)便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片刻后，火折子亮起來，桌上的蠟燭被點(diǎn)亮了。

柳舜卿先瞇了瞇眼，等適應(yīng)了突然明亮起來的光線，他睜大眼睛看向站在地下的裴少成，問道：“怎么了，裴公子？”

“沒事，我出去一下。你稍等會兒?！?

柳舜卿不知道要等什么，便照舊在床上靜靜躺著。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裴少成從外面回來，懷里抱了一大卷床褥。

柳舜卿微微仰起上半身定定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還有點(diǎn)不知所措。是他想錯了么？

裴少成見柳舜卿愣愣地不肯徹底起身，忍不住笑道：“勞煩柳少爺先起來一下，容在下把這床褥鋪上去您再睡。”

柳舜卿一骨碌翻身下床，兩只手往前伸了伸，想自己接過來，又覺得不妥，再緩緩放下，滿臉震驚道：“裴公子……這怎么可以……這都是下人干的活兒，怎能勞煩你？”

裴少成扯開唇角笑了笑：“我也知道這是下人的活兒，可你的下人不是不在么？我今兒才答應(yīng)他們要照顧好你，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柳舜卿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伸手笑道：“那讓我自己來吧！你這樣一個人，怎能做這種粗活？”

“我哪樣一個人？”裴少成偏過頭，像是在很認(rèn)真地詢問。

柳舜卿頓時又不敢說話了。他總不能說，你這樣仙姿玉貌的一個絕世美人……以前因?yàn)檎f這種話討了嫌，他怎么敢再度說出口？可他心里的確就是這么想的啊。

見柳舜卿不吭聲，裴少成轉(zhuǎn)頭笑道：“還是我來吧。我猜你自己應(yīng)該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我跟著父親住在北境的軍營時，這些事都是自己動手，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柳舜卿確實(shí)有些無從著手，他既不清楚那軟綿綿的一團(tuán)到底哪邊是頭，哪邊是尾，哪邊是正，哪邊是反，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它跟床面完美貼合。

裴少成手腳麻利，很快幫他鋪好了床。柳舜卿摸摸鼻子笑道：“多謝裴公子。”

裴少成靜了一刻，抬眸道：“謝倒不必，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