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這是作甚,如此破費,這不是太見外了嗎?”
馬姑娘連珠炮似的口若懸河,根本不用他應和。白隱玉內心里還是愿意稱她為姑娘,眼前人總令他有種賓至如歸的“錯覺”,誤以為今夕恰似往日。
“這算什么,一聲‘干爹’還能白叫嗎?”他豪邁地一揮手,一腔婆婆媽媽酸了吧唧的心緒被沖散了幾分。
馬姑娘知他脾性,嗔怪兩句,也不會拒絕。
白隱玉隨意地坐下,翹起二郎腿,“你快去忙吧,不必招待我,自家人,你在這兒陪我才是見外。”
馬姑娘爽朗,“好,那我捯飭那爺倆去了。你有什么吩咐喊一聲,我留下侍奉的小童在院子里候著。”
“知道了,去吧去吧,我一個人自在。”
“一會兒……”
白隱玉搶先,“不必管我,我尋個角落自行觀禮。”
馬姑娘瞅著他十數年如一日的樣貌,內心輕嘆,“行,隨你。”
當家主母風風火火而去,白隱玉坐在空蕩的內堂里,任思緒放空,不知飄到哪里。他隱隱覺得心底好不容易壘砌起來的屏障岌岌可危,說不好哪一個瞬間就會土崩瓦解。他甚至不敢將天馬行空的念頭捉回來,生怕再琢磨那么一下,便會一個沖動做出不理智的行徑來。
好在,不多時便隔墻傳來前院熱熱鬧的鼎沸人聲。他豎著耳朵傾聽,認真分辨,先是柳家大姐帶著全套的后廚人馬浩浩蕩蕩,扯著嗓子叮囑,必定要讓自家外甥的正冠大禮紅紅火火,不吝山珍海味。接著是馬家管家趕著幾架大車,送來當日采買來最稀罕的瓜果生鮮。
柳家夫婦插空領少年單獨到內堂與他問安,夸獎慰勉過孩子,便讓父親帶他出門迎客。小狐貍沒心沒肺地調侃落后幾步坐著躲懶的夫人,“怎么著,大喜的日子,你倒悠閑起來了。”
馬姑娘拿起桌上水靈靈的梨子咬上一大口,挑了挑眉,“我那大姑子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里里外外操持一把好手,滴水不漏的;我母家就這么一個外孫,恨不能將方圓百里的玉食珍饈搜刮殆盡。有出錢的,有出力的,我一會兒出去撿個現成的便宜不就好,何苦自己受累。”
小狐貍被她這副大言不慚的口吻逗樂了,“總算不較勁了?”
馬姑娘拋了個梨子過來,“嗯,想開了,這梨子又脆又甜,你也來一個。”
白隱玉接過,放在手中把玩,“想開了好,想開了天高云淡。”
雖語調輕快如昔,但實則面上已有歲月痕跡的婦人淡淡地瞥他,若有所思。
“吾等皆凡人,一世倉促,緊趕慢趕尚嫌來不及,徒留諸多憾事……”她娓娓開口,“因而,何來閑工夫東扭西捏?日子無非柴米油鹽地過,無謂苛求他人,亦為難自己。”她站起身來,伸手指頭點了點少年的腦門,“你啊,瞧著怪機靈怪通透的,一時鉆了牛角尖,也是仗著余生漫長罷了。行了,我不說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得做做樣子去了。”
白隱玉獨自在室內坐了許久,窗外聲起,他走了出去,尋了個遠眺的角落,默默觀禮。翩翩少年意氣風發,儀典盛大莊重,即至擊鼓明志的環節,則上天突降祥瑞,金光普照,百鳥和鳴。
“天啊,這是文曲星下凡之兆嗎?”
“反正必是吉星高照,這孩子將來定有大出息。”
“就是,就是,快沾沾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