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多年前,此山一片荒涼破敗,一干無家可歸的低階精怪占據其間,妖患肆虐,朝不保夕。雖離人間最近的鎮子不過咫尺之距,但瞅著陰森荒涼,輕易無人靠近。如今,斗轉星移,山間草木繁盛人丁興旺,再不復往日凄涼,但從凡間的視角仰首望過去,卻只見云山霧罩,空無一物。
當然,在上神眼中,一花一木分毫畢現,就算是加固過的結界,也不過過眼云煙。破境而入,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但殿下踟躕良久,仍是佇立原地等待。
“呦,又來了,”下山送酒的狼妖路過,陰陽怪氣,“不是厲害著嗎,一個破屏障便止步不前,以往怎么沒見你如此裝……”
殿下余光睨他半目,蒼凌驀地吞下了余下的字眼。他雖看不慣此人,但也自知修為相差懸殊,無謂自討沒趣。狼妖翻了個大白眼,揚長而去。
是啊,千難萬險已成過往,既然天道眷顧將人送回他面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執念成障,也該他披荊斬棘,勇往直前。
這一回,誓死也不會放開。
承曦抬手,堪堪要觸碰到結界之前,兀地一陣劇烈波動,有人從內里粗暴地劈開一道門來。
殿下怔了一瞬,隨后邁步而入。
白隱玉站在高高的臺階之端,瞥見人影,轉身拾級而上。承曦快走幾步,沉默跟隨。他低垂著目光,視線隨著少年純白的衣擺微微曳動,一時有些恍惚。
兩人就這樣,在皎潔的月色之下,一前一后沿著蜿蜒的山路步月登高。
即至桃林邊,前人腳步未停,徑直朝林中深處走去,承曦頓了半步,緊隨而入。
白隱玉一口氣走到酒窖旁邊的空地上,拜好酒貪杯又情調十足的狐族二王子所賜,此處地面鋪著平整的石板,中央置著石墩雕琢而成的桌子和凳子,若不是自家弟弟強烈反對奢靡之風,他原本是要用玉石的。不遠處的地面上擺著幾盆長盛不衰的小狐貍壓根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花木,為了烘托氣氛,花木之上懸空墜著幾盞燈籠,淡黃色的光暈柔柔的,不遠不近,正好將用來飲酒的石桌那一方映照得既不過分明亮亦朦朧可見。
白隱玉隨意地朝旁一指,示意承曦落座。他自己則進了背靠山體的木屋里,他其實還藏著幾壇子最久遠的千年珍釀,一直未舍得拿出來,為了防他二哥的狐貍鼻子,甚至沒放在酒窖里。
他拎著幾個滴里嘟嚕的壇子從屋內走出來,擱在桌子上,慢條斯理地解開糾纏在一處的麻繩,往承曦那邊推過去兩個,自己留了三壇子。
小殿下伸手摸挲著年久變色的酒壇上粘著的紅紙,“喜酒?”
“嗯,”小狐貍還在跟一個壇口上拆不下來的那根麻繩較勁,聞言沒過腦子地答道,“我的 喜酒。”
話落,他倏地抬頭,果不其然在對方深潭一般幽邃的眸底捕捉到一抹轉瞬即逝的痛色。
少年一屁股坐下來,“你莫要多慮,我講話一向不過腦子。”他其實差點兒要給自己一巴掌,琢磨了這么久,無非就是希望把該說的話講明白嘮清楚,別整得嘰嘰歪歪深閨怨婦多委曲不甘似的。結果,一個不留神,禿嚕出口的話徒增謬誤。
誰讓你瞎起頭,小狐貍無聲地瞪了承曦一眼,殿下垂首失神間,未曾留意。
這一個岔子把原本打了個七七八八的腹稿攪得一團漿糊,白隱玉出師不利,喪氣地一懟酒壇子,“要不先喝吧。”
不等人家反應過來,他自顧自地讓兩個壇子在石桌上清脆地碰了一下,便收回來,仰頭咕嘟咕嘟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