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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余宮殿仙府呢?是否有獻殷勤的仙娥童子?荷花會、賞月宴呢?小狐貍天馬行空地羅列莫須有的罪狀。
“北岳……”承曦繼續坦白,“神君……”
小狐貍透過影影綽綽的窗戶紙,似乎能夠窺到那人緊鎖的眉峰。
小殿下的確苦惱,比竇娥還冤,歸結一句,“我著實記不得曾在哪里碰過面。”
終于交待得七七八八,雖不知有否闡釋清楚,但承曦還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就好似經年積壓在心頭的塵垢倏忽開了一道天窗,即便未曾一掃灰霾,至少有一縷春暉漏進來,聊以慰藉。
他許久許久未曾一口氣吐出這么長一段話來,此刻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屋內安靜得反常,向來憋不住話的少年,靜靜地坐在窗邊,一言未發。
“我……”承曦在心中默嘆一息,未再打擾,“先走了。”
待腳步聲遠去,白隱玉起身推開窗扇,遙遙注視著比之當年已然褪去青澀全然持重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盡頭。
這一霎,他遲鈍地意識到,承曦是在向他解釋。察覺到這一點,令他既感到新奇亦心酸。經歷歲月與磨難洗禮的并不只有他一個,其實從始至終,承曦并沒有做錯什么,他們之間也不存在誤解。可即便是這樣,彼此在天各一方的光陰里分別成長成熟,也看開了學乖了或是妥協了,但心被困在原地,禁錮千年,不得解脫,有什么辦法?他也想健忘,想懂事兒,想瀟灑大方地揮一揮手便鴛夢重圓,可有些坎兒,就是忒么地過不去。
他煩躁地扯著后腦豎起的呆毛,無力伴生著無措之感席卷而來。
小狐貍腦海里一時亂糟糟的好似也有只海妖在興風作浪,一時又空空如也,徒留茫然。他一向不喜為難自己,干脆不琢磨了,起身出門,曳曳散散地往桃林走。行至半路,突然記起這些日子里那邊值得忙活的零零散散皆被他拾掇了好幾個來回,已然無事可做。百無聊賴,他專挑著山間荒蕪的小路溜溜達達,踩一路雜草,摘幾朵野花,與尚未化形的精怪嘰嘰咕咕拌嘴逗趣,散漫著消磨著,大半天倏忽而過。
待他轉回家來,于院外空地樹蔭下再次窺見那抹亭亭屹立的身影,面上波瀾不驚,內心也漸趨平靜。
“小玉哥哥,”沒記性的小兔子們圍在院子里和泥巴,見他走過熱情地招呼,“和我們一起玩吧。”
少年沒什么興致,“我又不是小孩子。”
“切,你也沒有多大。”小兔子不服。
白隱玉摸了摸自己這張欺騙性巨大的面皮,聳了聳肩,懶得解釋。
“可我們不會整了,泥人的腦袋裝不上,怎么辦?”
小狐貍無動于衷地走進屋子里,關門前朝后揮了揮手,“找蒼凌去。”
小兔子們七嘴八舌,“蒼凌下山了。”
“那怎么辦?”
“泥人不可以沒有腦袋嗎?”
“沒有腦袋不就成了無頭鬼,半夜爬到你床上怎么辦?”
“啊?嗚嗚嗚嗚嗚嗚。”
“你干嘛嚇唬她?”
“我沒有嚇唬她,是蒼凌說的,不給泥人按上腦袋的話……”
“啊啊啊啊啊。”又幾只小兔子叫起來。
“別說了,你快別說了。”
“唔唔唔,呸,你把泥巴捂到我的嘴上了。”
“現下怎么辦?”小兔子圍成一圈。
“那個人……”有眼尖膽大的朝外頭指了指,“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我們去找他幫忙好不好?”
“可他看起來好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