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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接了半碗血,顧舟說“可以了”,樓望手指在口子上一抹,手腕又恢復如初。
他端著裝血的碗,定定地看了幾眼,然后遞給顧舟,聲音里不見一絲起伏,問道:“師尊當年也放了那么多血嗎?”
顧舟一早就猜到樓望會問這個,把碗收進隨身空間后,不動聲色地“嗯”了聲,似乎又怕樓望多想,補充道:“我修為高,不礙事。”
樓望卻仿佛沒聽見,繼續問:“是每個月都要嗎?”
顧舟又是一“嗯”,他仿佛只會這樣回應了。
顧舟已經做好應對樓望更多的質問了,可沒想到樓望竟然沒有,而是看著碗里的紅血,道:“步家主后面怎么辦?”
許鶯時已經不在了,后續每月的以血畫陣,讓離魂已久的身軀重新融合魂魄,沒有許鶯時,更本做不了。
總不能現在就要人家的血流得干凈,那太殘忍。
所幸顧舟說:“一次便可,步家主是被迫離魂去魂渡河的。”
樓望:“哦。”
因為他是自愿的,所以要月月畫陣嗎?
顧舟在十四州待了幾千年,自然對哪里靈氣充沛要了解許多,和許鶯時商討過,定了個離步家不是很遠的地方。
顧舟推開門,冷冽的風灌進屋里,吹走了那一縷縷清淡的藥香與血味。
門口多出了一個人,看清室內的場景后,傻愣愣地站在門口。
步許張著嘴,一步,一步地走進來。
他看了眼冰棺里的步檀樺,又看了眼床上了無聲息的許鶯時,茫然無措地站在兩者之間。
恍然間,他似乎覺得自己是站在靈堂,兩座棺木橫列在前,一左一右躺著的是父母雙親。
外頭的雪像灑了一地的靈紙,明明滅滅的燭火是香火,身上的單衣變為了喪服,呼嘯而過的疾風如哀嚎。
他喃喃呼喚:“爹……娘……”
無人應答,可人卻都在他面前。
好奇怪,明明一個月前,他爹娘還在笑罵他腦子不靈光,又說什么天寒要添衣,但也不能忘記修煉。
可一個月后,會叮囑他的人全躺著了,他悵然若失,他不知所措,他在穿著單衣吹著冷風奔跑,卻無人再責備他什么。
倏然,滴落的蠟油落進火里,“啪嗒”一聲,門口大開的風灌進,步檀打了個哆嗦,回過神。
他跑到許鶯時床邊,抓著她冷硬的手,道:“娘,別睡了,快起來,快起來?!?
他握著許鶯時的手哈氣,道:“我的手好冷,你的也是,你也要挨罵,挨我的罵,罵你不添衣。嗯,我也該罵,我兩都不愛添衣。嗯,還有爹,大冬天的睡冰塊上,他更該罵,娘快去罵他罷,快起來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