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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輝心中一冷。
“若是我勝了,那固然好說,頂多就是毀一些法器,然后養(yǎng)上一段時間的身體。”趙鈺輕嘆,著實有些肉疼——那些法器有的是他花費大力氣尋來的,有些是師父傳下來的,實在舍不得就此損壞。
看出趙鈺的不舍,周瑾輝連忙開口:“只要能解決這件事,周家必然會竭盡全力幫大師尋找新的法器,絕不會讓您蒙受損失。”
趙鈺擺了擺手,沒有提這一茬:“彌補(bǔ)之事尚且好說,但最重要的是,倘若我沒有成功,真正激怒了那墳塋,接下來……”趙鈺看了周瑾輝一眼,“周家,大概就要毀了。”
聽聞此言,周瑾輝一陣默然。
倘若他孑然一身,就算與那墳塋魚死網(wǎng)破也在所不惜,但在他身后,卻有著一大家子人,作為下一任家主,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沖動行事。
良久,周瑾輝揉了揉眉心:“那……大師可還有……更加穩(wěn)妥一些的方法?”
“穩(wěn)妥一些的方法,也有。”趙鈺頓了頓,下定決心,“我得請一個人來協(xié)助我。”
“是誰?”周瑾輝連忙追問。
趙鈺的目光微微有些恍惚,似乎望向遠(yuǎn)處的虛無:“我并不知曉他身份如何,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白緞’。”
第二十三章 鏟屎官的覺悟
因為一直有一個祖墳的困擾懸而未決,所以周家頗為關(guān)注風(fēng)水界的動向, 對于每一位稍有名望的風(fēng)水大師都如數(shù)家珍,卻從來沒有聽說過“白緞”這個名號。
遲疑片刻,周瑾輝試探著問道:“我等孤陋寡聞,不知這位白大師到底何許人也?”
趙鈺苦笑一聲:“這位白師傅,我也是在數(shù)周前才第一次見面,此前從未聽說過他的事跡。”說罷, 他原原本本、詳詳細(xì)細(xì)地將在蔡軍辦公室發(fā)生的事情全部說了,聽得周家眾人目瞪口呆。
在周家人看來, 這種二十來歲、籍籍無名的毛頭小子是并不值得信任的, 而且徒手吸收煞氣這種事, 實在有些過于匪夷所思——但他們卻相信趙鈺的判斷。
趙鈺性情直率,從不會口出妄言, 又行事慎重, 極少被沖昏頭腦。況且, 斗法墳塋之事事關(guān)重大,趙鈺總歸不會胡來,既然他開了這個口,那必然是經(jīng)過了慎重的考慮,而周家現(xiàn)在需要做的并不是質(zhì)疑,而是信任與配合。
但凡是混到周家掌權(quán)者這個層次的,沒有幾個人會拎不清、意氣用事。周瑾輝稍一沉吟,便很快做出了決定:“雖然并不曾聽聞白大師的事跡,但既然趙大師認(rèn)為此事可行,我等便不會有任何異議。”頓了頓,他神色恭謹(jǐn),“那么,我們又該如何聯(lián)系白大師?”
趙鈺見周家人如此信任自己,對他們觀感好了不少,投桃報李的,辦起事來也更加盡心了一些:“我也并不知道白師傅的聯(lián)系方式,只知道他二十歲出頭,一頭白發(fā),性情沉穩(wěn)寡言,長相格外俊秀。”微微側(cè)頭,他加上一句,“哦,他還有一位感情不錯的朋友,同樣對于風(fēng)水之道頗有些見地,名字叫‘楚堯’。”
“楚堯?!”聽到這個名字,周瑾輝忍不住眉心一跳。
周瑾輝雖然大了楚堯十來歲,但卻屬于同一個輩分,周家和楚家雖有對立之處,卻也無法完全攀扯干凈,一旦遇到了,他還需要叫對方一聲“表弟”。
年輕的時候,周瑾輝一直都看不上這位懦弱陰郁的楚家嫡子,頗有些恨其不爭的味道,卻不料對方根本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綿羊,而是安靜蟄伏的猛虎。
楚堯一朝翻身,直接將毫無準(zhǔn)備的楚家掀得人仰馬翻,百年基業(yè)驟然傾頹,而彼時,三十歲左右的周瑾輝剛剛進(jìn)入周家決策的核心位置,對于楚堯的種種手段更是看得分明,難以忘卻。
后來,楚堯又不動聲色地教訓(xùn)了好幾個妄圖在他身上撈好處的家族,越發(fā)讓周瑾輝對他忌憚不已,如今單單只是聽到“楚堯”這個名字,便反射性地想到了那張銳利冷漠、又張揚輕慢的面孔。
“這位‘楚堯’……莫非是那位楚家的公子?”周瑾輝看向趙鈺,低聲求證。
趙鈺搖了搖頭:“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但那位楚先生的穿著打扮頗為普通,似乎并不是富貴之人。”
周瑾輝苦笑一聲:“我說得‘楚堯’就喜歡穿些普通平常的衣服,扮豬吃虎。”
雖然在心中對于 “楚堯”打了個問號,但這卻并不妨礙周家尋找白緞大師的下落。周瑾輝扭頭看向自己的弟弟周瑾瑜,周瑾瑜意會,連忙點頭應(yīng)道:“我這就派人聯(lián)系蔡老板,布置好尋找白大師的事情。只要他們還在滬市,就沒有我們周家找不到的,肯定會盡快將他們帶來!”
趙鈺微微皺眉,語氣有些不悅:“不是‘帶’,是‘請’!切莫因為他們二人年紀(jì)輕便行事唐突!白師傅手段莫測高深,而那位楚堯雖然表面和善好相處,但骨子里卻也是頗為強(qiáng)硬的類型。倘若當(dāng)真想要邀請到這兩位相助,周家必須得拿出十分的誠意來才行!”
周瑾瑜是小兒子,比不得哥哥穩(wěn)重,雖然三十來歲了仍舊有些跳脫,但卻不是不著調(diào)的人。聽到趙鈺的叮囑,他連連點頭應(yīng)下、虛心受教。
大禍臨頭之際,周家人的行動力自然十足,他們很快與蔡軍接上了頭,許諾了不少好處,這才讓猶豫遲疑著害怕得罪楚堯的蔡軍松了口。
第二天,周瑾輝與周瑾瑜便親自來到了碧水灣小區(qū),登門拜訪。
開門的人是李媽。
李媽雖然只是個仆人,但她伺候過三代楚家家主,在楚堯心中更是地位頗高,周瑾輝、周瑾瑜兄弟二人不但認(rèn)識她,甚至還需要擺出一副“尊老”的姿態(tài),雖然不至于畢恭畢敬,卻也不能輕視怠慢。
而李媽自然也是認(rèn)識周瑾輝兄弟的,她稍稍一愣,立刻接過兩人帶來的禮品,擺出了殷勤迎客的姿態(tài):“周先生,周二先生,兩位這是來找小少爺?shù)模俊?
“好久未曾拜訪小表弟,于是來看望一下。”周瑾輝笑著答道,卻又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此次前來,是想要邀請白大師出山、施以援手。”
聽到周瑾輝的話,李媽頓時就是一懵。
——白大師?白大師是誰?!
家里的確有一個人姓白,但在李媽的印象中,白緞雖然已經(jīng)二十來歲,但卻單純稚氣、涉世未深,仍舊還是一個孩子,況且剛剛見面的時候,他無親無故、更沒有錢財傍身,只能借宿別家,除了樣貌氣度出色外不過是個普通的可憐人,哪里能夠讓周瑾輝這樣的世家掌權(quán)者露出如此恭敬的神態(tài)?
況且“大師”……大師應(yīng)當(dāng)是對某位技藝高深者的尊稱吧?又與白緞有什么關(guān)系?
不過看周家兩兄弟神色篤定,應(yīng)當(dāng)不可能犯下找錯了地點、或弄錯了目標(biāo)這般淺顯的錯誤。
縱使心中疑惑,但在楚家伺候了一輩子的李媽仍舊端得住表情,絲毫不漏聲色,更是深諳上層圈子中“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道理:“白大師此刻正在休息,我不過是一個下人,不敢擅自叨擾……這樣吧,我先請小少爺過來,由他來接待二位,為二位引薦?”
在李媽心里,周家兩兄弟都是狡猾的狐貍,而白緞則是天真好騙的小白兔,她擔(dān)心白緞被兩人哄騙,而自己又只是個下人,不能多加干涉,那么自然就應(yīng)該由楚堯出面解決。
對于李媽的提議,周瑾輝兄弟爽快地應(yīng)了下來,雖然他們并不想將自家的困境完全展露于外人面前,但現(xiàn)在卻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李媽招待兩人在客廳落座、奉上茶水,隨后去了二樓,敲響了書房的房門。
書房內(nèi),楚堯仍舊在教導(dǎo)白緞風(fēng)水學(xué)上的知識,兩人早已經(jīng)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但一個漠不關(guān)心,而另一個則在等待李媽的問詢。
聽到敲門聲,楚堯站起身,嚴(yán)肅叮嚀白緞要認(rèn)真學(xué)習(xí)、不準(zhǔn)偷懶,而白緞已經(jīng)學(xué)了一腦袋的糨糊,有氣無力、期期艾艾地垂下頭,點了點。
安排好白緞的“學(xué)業(yè)”,楚堯出了書房,聽李媽大概說明了情況,立刻便露出一副熱情爽朗的模樣,下樓迎接這兩位已然有許久不曾來往、“一表三千里”的“表兄”們。
每次看到如此“開朗”模樣的楚堯,再想想他狠辣詭譎的手段,周瑾輝兄弟都不由得有些頭皮發(fā)麻,他們端著同樣客套的笑容,與楚堯敘了敘舊、攀了攀關(guān)系,隨后便將話題帶到了自己的來意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