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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話音剛落，伴隨著這番剖白緊隨其后的是利器穿透皮肉的聲音，沉悶又刺耳。

焉蝶只是愣在原地稍稍失力，便被哥哥握著手掌猛地向前拉動(dòng)，銀刺不過瞬間多沒入幾分，便有淅淅瀝瀝的殷紅血液滴落，打濕了那片月白的衣襟。

“我明白蝶娘你一直想要追尋離開。”

雪撫望著她的眼睛，神色陰翳而扭曲，“可你若離開我的身邊，我便沒有了活下去的意義。”

“當(dāng)年除掉夜族后，我也曾尋過死，只是……”

他忽而輕笑，眉眼舒緩。

“感謝神女，讓妹妹回到我的身邊。”

—

在那個(gè)雨夜，當(dāng)親手為父母報(bào)仇雪恨的那月雪撫得知自己還有個(gè)妹妹僥幸撿回一條命時(shí)，他正站在尸海中滿身的鮮血，手中握著斷刃抵在頸邊，滿心絕望。

“你不能死！”

與他一直書信聯(lián)絡(luò)的長老緊緊握住了小少年的手腕，見到這般慘烈的景象，先是憤怒而后隨著嘆息變?yōu)榱藨z憫：“如果你死了……你的妹妹便會(huì)失去她唯一的親人。”

雪撫顫抖著放下了手中的斷刃，老婦人的話讓他仿若在無望漆黑的絕境里抓到了最后一絲光亮。

“她……沒有死？”

“是。”長老面露不忍，“圣女大人用自己性命保住了那孩子一條命。”

“所以你要照顧好千憐留下的最后血脈，這是你唯一的責(zé)任。”

不遠(yuǎn)處，被仆人小心翼翼照顧三年的另一個(gè)孩子，終于抱到了少年的身邊。

只是她再也說不了話了。

就在不久前，因?yàn)橐粓鲆馔獾拇笥辏黄腿瞬卦谏蕉蠢锏暮⒆又鴽霭l(fā)了高燒，半大的幼兒渾身高熱不退，聲嘶力竭地?zé)o意識(shí)哭喊了一天一夜后，便再也叫不出聲音。

雖然后面萬幸撿回了一條命，但嗓子也自此廢掉。

“都是我的錯(cuò)……”

小少年看著口不能言的妹妹，看到她那孱弱又瘦小的身軀蜷縮在破布之下，模樣根本不似尋常康健的幼兒后，終于展現(xiàn)出了孩童般的脆弱無助。

雖然知道并非他一人之過，但那月雪撫還是自顧自將所有的罪責(zé)攬到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他，母親不會(huì)死，巫族人與不會(huì)死，妹妹也不會(huì)無法正常開口。

這都是他的錯(cuò)。

“……巫族與夜族之間百年的仇怨本就不該落在你們身上，如今一切塵埃落定，無法將結(jié)局改變，那就讓舊事翻篇吧。”長老無奈嘆氣，“先前我勸解不了你尋仇，如今卻不得不勸解你為了自己想想，為了這孩子想想。”

“她因胎體受毒先天體弱，加上此生再也不能開口說話，小小年紀(jì)本就顛沛可憐，你若還要拋下她尋死，便是讓這孩子受盡折磨。”

“她是你的妹妹，是圣女大人和族長留在世間，與你血脈相連的最后一個(gè)親人。”

“親人……”

雪撫定定地望向長老，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神色在濃重的夜雨中顯得有些扭曲，語氣肅然而堅(jiān)定——

“我會(huì)照顧她。”

“一生一世，我都會(huì)永遠(yuǎn)陪著她。”

“你想通便好。”長老收回了手，卻從未想過這句如同誓言般的承諾，會(huì)在面前兩人的身上成為一種刻入血緣的詛咒。

“少主大人，為小少主取個(gè)名字吧。”一旁護(hù)著孩子的仆人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小少主現(xiàn)在還沒有名字。”

“名字嗎？”

他接過身旁仆人懷里柔軟的一團(tuán)，見她乖巧地下意識(shí)拉住了自己的手指，冷寂的神色不自覺緩和了許多。

“向死而生，破繭成蝶……”

“便喚焉蝶。”

……

再后來，玄冥山上只有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