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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準備寫作業,就聽見了短促的敲門聲,還沒等他應聲陸上修就推門進來了。
陸上修總覺得家人對不住這個弟弟,自己更對不住他,他覺得似乎無論是親情方面還是家業方面都被自己獨占了,于是他對弟弟一向十分寵溺,真的是“寵溺”。凡是陸上清喜歡的東西,陸上修都會想辦法弄到手給他,哪怕是大山深處的酸棗他也能給扛回來一麻袋,還保證顆顆新鮮無蟲,酸甜爽口;凡是陸上清不喜歡的,在家里就絕不會看到那東西的影子,曾經因為陸上清無意中說了一句“皮草是動物的皮毛所制,荼毒生靈有違人道,有損陰德”,陸上修就在家里大肆剿滅了所有的皮草,連陸之義和陳悅的都沒放過,直接捐贈給了貧困山區;陸上清偶爾傷風咳嗽一聲,陸上修都要親自煮一鍋蜂蜜金梨汁,然后倒出一杯親自送過去看著弟弟喝完,再讓家人都喝些,說是為了預防家人生病,實則是怕有人生病傳染給弟弟。
如此明目張膽的偏袒寵溺讓陸思思吃醋不已,可每到父母面前告狀說大哥偏心,陸之義與陳悅竟都十分的沒有意見,這才搞得陸思思只能把滿心的怨念全放在陸上清身上,決心要揪出他的“真實身份”,然后打回原形,丟出家門。
陸上修早年赴美留學,思想開放,見多識廣,為人風趣幽默,哪怕對陸上清再怎么寵溺,也是做多言少,從不直接點破,是典型的謙謙君子,陸上清很敬重他。
眼下陸上修破門而入,把陸上清嚇了一跳,心里無來由地“咯噔”一跳,直覺告訴他——大事不妙了。
果然,陸上修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然后把門重重一關,順手鎖好,直接大步走到陸上清面前,一邊伸手揪著耳朵把人從座位上往起扯,一邊沉聲說:“起來,給我站好。”
陸上清被揪著耳朵站了起來,又被扯得一個趔趄,大腿根就懟在了書桌上,撞的生疼,忍不住嘶了口氣。陸上清捂著被揪得發燙的耳朵,一臉茫然地看著陸上修,實在不知道他哥是抽哪門子風了,能生這么大的氣。
陸上修一腳把椅子踢到墻角,深吸一口氣轉身在周圍找了找,眉頭緊鎖地沉聲問:“家法呢?”
陸上清就是再茫然也知道他哥這是動了真火了,當下不敢言聲,就拉開抽屜取出了一大一小兩個木板子,還沒把抽屜關上手里就一空,板子愣是被他哥奪走了。
陸上修隨手把戒尺扔到床上,拿著板子在手里顛量了幾下,然后又把板子扔在書桌上,一手揣兜一手扶額,轉身背對著陸上清深呼吸了幾次,然后站著不動了,身上還微微顫抖著。
陸上清看他哥這樣肯定是氣極了,但他實在不知道什么事能讓陸上修氣成這樣,就算是許月明那倔驢今天告狀了,頂多是個惡作劇,已經說開了,依著他哥這寵溺的態度,根本不會生氣,甚至會怪許月明因為個惡作劇就打人,那這到底為什么呢?
陸上清一腦門子官司,眼看著他哥是屬于那種“不是隨便生氣的人,生起氣來不是人”的類型,生怕說錯什么話直接把他引爆,只能傻站著指望他哥能平靜下來。
陸上修的涵養果然足夠好,他迫使自己冷靜了下來,壓下一身的冷汗和顫抖,等雙手的溫度慢慢由冰涼轉為溫熱,才又深呼吸了一次,轉身看向嚇傻了的弟弟。
陸上修本是習慣在家里穿家居服的,可因為今天家里來了客人,所以他現在還是一身正裝。
“你昨天晚上在哪兒?”陸上修目光深沉,眉頭緊鎖地問道。
陸上清心里又是一跳,不可能被發現啊,如果昨晚發現了,昨晚就開訓了,不會拖到現在,那現在怎么會這么問呢?!陸上清自信隱蔽地足夠好,白鴿不可能透露風聲,蘇云舸更不會,小女孩是萍水相逢……
“我問你話!”陸上修突然爆喝一聲,嚇得陸上清一個激靈,剛剛想到哪也給忘干凈了,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睡覺了……”
陸上修只覺氣得胸口一窒,一把按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弟弟,巴掌就驟雨般砸了下去。
陸上清腦子里還一團糟著呢,下意識地就要反抗,等他轉身擋住他哥的巴掌時才猛然驚醒地收了力度,可還是徹底把他哥——惹毛了。
“哥……”陸上清看著他哥像臺風眼一樣平靜時,就覺得大事不好了,下意識地叫了聲“哥”。
陸上修看著死不悔改還敢還手的弟弟,出乎意料地冷靜了下來,或者說他自認為自己很冷靜,于是就聽陸上修說:“把褲子脫了,趴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