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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成每被秋娘妒’,可見她紅顏禍水,不是只好鳥。”
……陸上清覺得其實當個聾子挺好的。
蘇云舸自娛自樂地講著:“秦香蓮跟西門慶有個兒子,名叫西門吹雪,從小就聰明伶俐,深知世間冷暖,西門慶特別喜歡他。西門慶是個落第書生,辦了個私塾,收了一堆學生,整天整天的不回家,秦香蓮一來二去就跟門口一個叫陳世美的男人搞上了。有一天西門慶誤打誤撞地把他倆捉奸在床,大怒之下就鍘了陳世美,亂刀砍死了秦香蓮,然后想把西門吹雪也殺了,可西門吹雪反而把他給殺了。”
陸上清望著湛藍湛藍的天,仿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蘇云舸也不惱,笑盈盈地問:“你知道西門吹雪怎么殺了西門慶的嗎?”
陸上清就偏過頭看向蘇云舸,只聽他說:“西門吹雪先是被西門慶劈了一刀,就地倒下裝死,西門慶以為他真死了,就把刀扔了,西門吹雪就趁西門慶轉過身去的時候悄悄撿起刀,然后一躍而起砍向了西門慶的脖子。西門慶的脖子硬,西門吹雪用了全身的勁也沒砍斷,只砍開了一半,另一半還連著身子和頭,西門吹雪被噴出來的血‘噗’的就濺了一身,當時就成了個血人,他看著地上的西門慶一抽一抽,直到死透了才扔了刀出門逃了。”
蘇云舸如身臨其境一般,講的血肉橫飛,臉上流光溢彩,還頗有說書先生的潛力。
陸上清漠然聽完,不置一詞。蘇云舸終于說累了,心滿意足地貼著陸上清躺好,望著遙不可及的藍天,嘴角笑意盈盈。
半晌,陸上清無聲地嘆了口氣,聲音幾不可聞:“算了,你也節哀順變吧。”
蘇云舸的笑容倏的凝固了,轉過頭去看陸上清,只看到了一張閉目養神的臉,在陽光下晃的有些耀眼。蘇云舸輕笑一聲:“為什么我要節哀順變?”
陸上清:“……”
……沒有關系的事,怎么可能隨口就把那些細節說出來呢?陸上清閉上眼睛不再多說,而蘇云舸也覺得無趣,終于不糾纏這個話題了。
第10章
棋逢對手(三)
蘇云舸被拋棄了。
中午放學后,蘇云舸亦步亦趨地跟著陸上清去學校食堂,可就一個轉身的功夫,陸上清這么一個大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蘇云舸遍尋未果,甚至把桌子底下都挨個兒看過,最后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這孫子跑了。
于是蘇云舸無比郁悶地出了食堂,飯也不吃了。蘇云舸到最后也想不明白,陸上清到底是怎么在一個死角里突然消失的,蒸發了?特異功能?遁地術?穿墻了?越想不明白,蘇云舸就越恨得咬牙切齒。
其實陸上清根本沒走,只是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順著墻角的暖氣管道爬上了房梁,悄無聲息地躲在水泥柱子后面,把自己隱在角落里。陸上清好整以暇地看著蘇云舸四處找人,等他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走遠了,才又翻身下來。
其實陸上清并不討厭蘇云舸,只是今天中午實在不能讓他跟著,才小小地耍了個花招把人甩掉了。
陸上清在房梁上鬼魅般地上去下來,憑借多年的潛伏經驗,即使在餐廳這種大庭廣眾之下,他也敢確定沒人會留意到他。于是陸上清就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衫,十分自然地離開了食堂,好像剛剛那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陸上清騎著單車七拐八拐,到了一家十分不起眼的面館把車一停,才晃晃悠悠地走了進去。剛一進門,就聽見一個極其欠扁的聲音——
“呦,大爺來了。”
陸上清:“你大爺。”
“嘖,”那人一皺眉,“年紀輕輕的,說話怎么這么難聽呢。”
陸上清:“滾。”
“我帶來了老爺子自釀的女兒紅……”
陸上清:“哥。”
“……”那人一梗,心想:“有奶就是娘,這貨真是越發的不要臉了。”
陸上清:“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