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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又春連連搖頭,但江寅丞根本沒留意,只顧對著裴千睦發火,更上前一步扯住他的的衣領。
對于男孩的惡意指控,裴千睦并無辯解之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在他眼里,對方僅僅是個毫不相干局外人。他垂眸睇向那隻抓著自己衣領的手,「一切,都與你無關。」
「你——」江寅丞怒極反笑,下一秒,他的拳頭便已揮出。
裴千睦是能避開的。可他沒有,故意讓那一拳擦過臉頰。頰側的皮膚瞬間泛起紅痕,而他也作勢退了一步。
「不要,快住手。」裴又春發出驚呼,淚水隨之潰堤。
江寅丞再度舉起拳頭,嘶啞地吼道:「他就是個人渣。你明明是他妹妹,他還——」后面的話,他講不下去。
他明白自己衝動了,但事態衍變至此,已無法收手。
受傷與否,裴千睦根本不介意。他唯一顧忌的,始終只有一件事——
不能波及到一旁的裴又春。
他盡量遠離她,又冷靜地應對著江寅丞,只防不攻。
這樣的作法,在江寅丞眼中,無異于輕蔑,令其怒意更盛。他抬腳踹向裴千睦的腹部,可被后者閃身躲開。
那落空的一腳,踢倒了擺放在廊側的青瓷花器。
哐啷——
花器應聲破裂,刺耳的響動,在靜謐的宅院中炸開。
最先趕來的是宅內的女傭。目睹情況,她愣在轉角處,隨即轉身去喊人。很快,段青湫與外燴公司的主管林熀便一前一后匆匆前來。
混亂尚未止歇。
裴千睦當著他們的面,又生生硬挨了幾拳。
林熀面色鐵青,忍無可忍地出手,架開瘋了似的少年。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場合?」林熀目光掃過一地碎瓷,又落至裴千睦帶傷的臉上,語調愈發嚴厲:「再怎么樣,也輪不到你對賓客動手!還弄碎了段家的花器。你打算怎么賠?」
場面一時僵住。
段青湫見狀,連忙出言請林熀稍安勿躁。
「各位都先緩緩。」他態度誠懇地向裴千睦致歉:「裴總,今晚的事實在抱歉。是我們在人員管理上有疏失,才釀成這樣的狀況。」說到這里,他略作停頓,補充道:「我請人帶您至休息室處理傷口。」
隨后,他又吩咐幾位跟來的女傭:「把地上的碎片好好清理乾凈,別讓賓客踩到了。」
在段青湫的印象里,裴千睦向來沉穩持重、氣度非凡,此刻衣襟凌亂、面上負傷的狼狽模樣,他還是頭一回見到。
其實,不只是他。
在場的眾人,或多或少,都對這場衝突的起因心生疑惑,卻沒人敢輕易探究。
裴千睦明白那些視線中的揣測,卻只低頭瞅了眼被扯壞的襯衫,平靜地開口:「就不麻煩了。只是我這副模樣,繼續留在這里,恐怕會影響段老先生的用餐心情。」
他瞥視依然瞪著自己的少年,笑意不達眼底地微勾唇角。
「我擇日再登門致歉,并備上一份薄禮。」說完,他牽起裴又春的手,「我先帶姪女回去了。」
江寅丞站在原地,雙拳緊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一道道白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裴又春被帶走,卻連出聲阻止的資格都沒有。
他非常想追上去、想攔下裴千睦。
可是他不能。
假使他揭穿了裴千睦的行為,先不論在場有幾人愿意相信他,裴又春肯定會感到難堪。
他不愿意她承受任何非議。
所以,當林熀低聲詢問細節時,他別開臉,選擇了沉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