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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肯看她忙前忙后,聽著鐲子細碎作響,并不說話。
趙缺去探他鼻息,順暢的。
陳肯捉住趙卻即將離去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趙卻在的這張桌子,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你不配合,我只能叫120了。”趙卻怒極反笑,“挺好,上次也打120,沒事兒就整這么一出,你嫌活的長?”
趙卻要抽回手,怎么也抽不回來。
她非常,非常,生氣。
趙卻湊近了些,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小陳哥哥,你找死也別死我升學宴上,死外面去。”
陳肯的眼睛立馬紅了,他口齒不清地說,“兔兔縫就好了。”
“什么玩意兒?”趙卻吼他。
女同學看陳肯可憐見兒的樣,沒忍住幫腔:“卻卻,你嚇著他了。”
趙卻空著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我?嚇他?他剛剛多神氣。”
臥槽了,這都是我的小姐妹,這么一會兒就開始為陳肯說話了。
女同學被她嗆得傷心了,蔫了吧唧的。
趙卻暗嘖一聲,換了個語氣,柔聲嗔怪:“你都不幫著我說話。看見帥哥就忘了我了。”
丟米酒給陳肯的女同學憂心忡忡,“他沒事兒吧?我不知道他不能喝。”
“別怕,他這算自己找死。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趙卻笑著安慰女同學。
陳肯搖搖她指尖,“出氣,突突風。”
趙卻聯系上下文,終于知道他在嘰里咕嚕說什么鳥語了。招呼男服務員,“不好意思,他有些醉了,想出去透風,能”
“啾啾。”陳肯可憐地搖她指尖,“陪我。”
……
趙卻無言兩秒,話鋒一轉,“幫我扶著他一起出去嗎?”
服務生見縫插針推銷:“當然可以。趙小姐,我們酒店目前還有幾間庭院套房”
服務生還沒說完,趙卻立刻接道:“開一間。”
坐在白色小接駁車上的時候,趙卻真是氣笑了,庭院房離宴會廳有段好長一段距離。
服務生把陳肯扶上車后,他一直安靜地歪著,抓著趙卻指尖。
升學宴選的酒店不在市區,在度假區,晚風微涼,還能聽到蟬鳴,路過某地時,有一點點詭異的熱哄哄的臭味。
服務生,哦,現在應該叫管家,說:“我們酒店養了十幾只羊駝,剛剛路過他們睡覺的地方,天氣熱,會有一些味道。明天白天可以來喂羊駝,酒店免費提供互動飼料。旁邊還有孔雀園。”
趙卻沒說話。
懶得。
管家真是把全員銷售理念貫徹到底了,干脆介紹了起來,“您往左手邊看,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是愛神湖,我們有整個寧城最好的草坪,承辦了很多場浪漫的草坪婚禮,見證了許多幸福的新人……”
趙卻感覺捏著自己指尖的手動了動。
陳肯歪著,另一只手反手,手心捂嘴,向往地看著那根本沒有什么景色的普通湖。
這是一個非常少女的動作。
他做出來毫不違和。
他在想什么呢。
趙卻瞇起眼睛,怒急過后的大腦清醒地嚇人,她審視這個不知輕重的傻叉。
怎么會有人蠢到明知道自己酒精過敏還喝酒?
現在他不會在想在這兒辦婚禮吧?
真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也是意淫上了。
不會有人和你結婚的兄弟,怕影響下一代智商。
趙卻翻了個白眼兒,對上陳肯的目光。
碰上陳肯,恰好還有月亮,準沒有好事。
陳肯緩緩地,緩緩地眨了下眼睛,繾綣地望著趙卻,捏了捏她指尖,然后無比羞澀地,發自內心地笑了。
趙卻懷疑這個愛神湖真的有點說法。
她好像被下降頭了。
趙卻另一只手噓握成拳,擋在唇前,無聲地慫了兩下肩。
陳肯晃晃她指尖,兩人目光相交,在對方的眼睛里看見自己傻笑的樣子。
管家還在介紹,“獨棟花園房可以入住兩個家庭,春末花園里的黃木香盛放……”
接駁車后面的兩個年輕人,男的斜歪著,女生坐的筆直,兩人各自占據了兩端,看似離得很遠,卻互相勾著指尖。
趙卻無聲地用口型罵了十來句陳肯是腦殘,然后氣就全消了。
她嘆了口氣,總感覺自己被耍了。
出來之前已經和爸媽打過招呼,沒什么事。
至于賓客的眼光,她也不在乎。
陳肯什么小花招,她心里也有數,無非就是在人前宣示主權。
腦殘玩意兒,喝死得了。
可是陳肯的眼睛,和前座談及圓臉時一樣,無可救藥地冒著粉紅泡泡。
她太好奇了。
你能為我做到什么程度呢?陳肯。
趙卻指尖試了試陳肯額頭的溫度,吹了風,已經沒有那么燙了。沿著他飽滿的額頭一路向下,劃過高挺的鼻梁,啊,像滑滑梯一樣,piu地落在他嘴唇上。
柔軟的觸感。
陳肯傻樂,噘嘴啵了一下。
趙卻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怕弱智會傳染。
然后還是沒忍住,笑出了一聲,被山林間的涼風和蟬鳴,心照不宣地掩蓋了。<script>chapter1();</script>